“你一直在骗我?”雷烬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腕间那道改造实验留下的疤痕隐隐作痛,“我以为……”
“你以为的,与我无关。”江楠打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果断点,“我来完成任务,没义务向你坦白身份。你想玩的博弈,我没兴趣奉陪。”
她的坦然,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雷烬心里。他暴怒的核心从不是“被欺骗”,而是“被碾压”——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地位、主导权,在这个天生的顶级Alpha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雷烬!你到底帮谁?”残余势力的二号头目见己方节节败退,怒吼着质问。
雷烬猛地回头,眼神冷冽如冰,改造后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翻涌:“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谁也别想活。”
他手下的火力瞬间增强,残余势力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很快便溃不成军,要么被击毙,要么被俘虏。
江楠没再关注雷烬的动向,转身朝着接应车的方向走去,苏叶、陆竞骁和林屿连忙跟上。
上车后,她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准备补觉,彻底进入摆烂模式——任务完成,隐患清除,剩下的交接事宜自然有破晓战队处理,她只想清静一会儿。
“江楠,都安全了。”陆竞骁坐下后松了口气,随口说道,“破晓战队那边刚清点完,说车上除了三位科研人员,还多了个人,是雷安。”
江楠睁开眼,眉梢微挑:“他怎么也在车上?”
话音刚落,旁边的车门被拉开,沈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刚才场面太乱,我们把他当成科研人员一起接上车了。原本打算清点清楚后就把他送回去,毕竟他是雷烬的弟弟。”
江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雷安正坐在座椅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随身的背包,清秀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却透着一股倔强。
察觉到江楠的目光,雷安立刻站起身,脚步还有些发颤,语气带着恳求:“我不想回去。我哥他控制欲太强,从来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现在肯定在气头上,情绪不稳定,我回去了只会让他更暴躁,说不定还会迁怒于我。我真的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小镇太小了,我待够了。”
江楠指尖敲了敲膝盖,没立刻回话。她掏出通讯器,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联盟总部,说明雷安的情况——他是雷烬的弟弟,因协助撤离被误带上车,本人自愿跟随,性格胆小单纯,是雷烬的核心软肋,且雷烬目前处于暴怒失控状态,送回风险较高,申请暂时将其带回联盟安置。
信息发出没多久,总部的回复便传了过来:同意申请,带回后妥善安置,安排心理疏导及身份核查,后续再与雷烬方面协商。
江楠收起通讯器,抬眼看向雷安,语气依旧平淡:“行,留下可以。但等你在联盟稳定下来,得主动联系你哥报平安,别让他一直惦记。”
雷安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光亮,连忙点头:“我会的!谢谢江姐姐!”
沈策见状,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他走到雷烬面前,神色严肃:“雷烬先生,此次卡恩的实验及残余势力作乱,让小镇遭受无妄之灾,联盟深表歉意。破晓战队已奉命彻底清理小镇及边境线的隐患,收缴所有遗留实验设备,后续会拨款用于小镇重建,并承诺为小镇提供长期安全保障。”
雷烬站在原地,夜风掀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方才翻涌的暴怒已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静——他清楚,此刻暴怒毫无意义,雷安已被带走,江楠已是远去,唯有抓住联盟的歉意,为自己、为小镇、为雷安争取最大的保障,才是最实际的选择。
他是小镇的掌控者,不能因个人情绪乱了阵脚,哪怕心底仍残留着被碾压的屈辱和对雷安的牵挂,表面也必须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强势。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不容置喙的笃定:“我有两个补偿条件。”
沈策点头:“请说,只要不违背联盟条例,我们会酌情处理。”
“第一,”雷烬的目光掠过江楠离去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落在沈策脸上,腕间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我要知道我弟弟的所有情况,包括他的安置地点、生活状态、心理疏导进展,并且在他愿意的前提下,我要随时能见到他——他胆小,经不起折腾;另外,我要江楠的全部公开资料。”
他没说要资料的目的,或许是想再看清这个欺骗自己的女人,或许是想从资料里找到一丝平衡,这份心思被他藏得极深,只化作语气里的不容置疑。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对小镇的责任:“第二,小镇地处边境,常年受邻国侵扰,也面临各类情报安全问题。之前靠着自己的力量勉强支撑,经此一事,防线已出现缺口。我同意联盟进驻小队,与小镇共同维护边境和平、抵御侵扰、共享情报,但我有额外的附加条件,具体内容后续再谈。”
这个决定,既有对联盟力量的借力,也有对小镇未来的考量,至于那未说出口的附加条件,藏着他最后的底线和算计,绝不会轻易示人。
沈策沉吟片刻,神色郑重起来:“雷烬先生,关于第一个条件,弟弟的情况同步及见面事宜,我可以当场答应按流程执行;江楠小姐的公开资料,我会立即上报总部申请审批。至于第二个条件,联盟进驻小队涉及边境安防部署、权限划分等多项事宜,我无权当场决策,需立即上报上级,待批复后再与您协商具体细节及附加条件。”
雷烬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回应。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灯的影子,才缓缓转过身,眼底深处的情绪被厚重的阴影遮蔽,无人能窥探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