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宁执玉自从初一认识这三个好朋友以后,从来没有面临过那么棘手的情况,一般是其中两人吵架,而另外两人会纷纷劝架和好。然后下次再随机组合两个人吵架……
但是这次你们三个怎么现在都不约而同地从友谊的小船上往下跳啊?就剩她一人了?没人通知她这个活动结束了呀!
宁执玉思来想去,决定先从周喜身上打开这个僵局的突破口,于是她在课间时分约老周出去上厕所。
上厕所只是个借口,以周喜那话痨的性格,老宁稍微一引导询问,她就滔滔不绝地说了今日吵架的缘由。
“你不觉得赵颖太过分了吗!”周喜说到这里时眼眶也有点红了,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了,“天天就王艺菡这,王艺菡那的。那我们呢?你和我呢?算什么,打麻将三缺一时候的备胎吗!”
宁执玉被震撼得有点哑口无言,旋即尬笑起来:“那老赵的备胎还真不少……”
“你怎么每次在关键时刻就嬉皮笑脸的!”周喜气不打一处来。
宁执玉一秒滑跪道歉:“对不起。”
周喜歪着头看了她几秒,忽然泄气:“算了,我不该骂你的。其实我……我不想跟你吵,也不想跟老赵吵,但是这几天每次看她那个郁郁寡欢的样子,跟分手失恋似的!我就膈应得不行。”
她这么说着,难过地低下头。
“没事儿,我知道你没那恶意。”其实心里也挺难过的宁执玉摸了摸这位初中同桌的后背,“喜子你继续说。”
“唉……”周喜长叹一声,神情显得颇为沮丧,“王艺菡出国,我当然也很不舍啊!但我觉得人家父母既然有能力让孩子去国外学习发展,为什么不去?换成我妈要是能把我送出去,我也一定会走的。”
“嗯。可以理解。”老宁简短地回答。
“可是赵颖她、她今天对我亲口说。”周喜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而决绝起来,“——我们两个跟王艺菡是不一样的!”
“世界上哪有人会同时有三个最好的朋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托词!我当然知道她最喜欢老王,可我……我才是第一个认识她的朋友啊,我们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太讨厌了,那个人!”
说到这,周喜低头抹了抹眼泪,宁执玉默默地递出原本打算用来上厕所的干净纸巾。
老周含糊地谢了一声,接过纸巾擦擦脸。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表情平和中透着几分悲伤的宁执玉,问道:“老宁,你听她讲这些,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吗?”
“……当然,我当然也会有点难过。”宁执玉注视着周喜那双仿佛蕴藏一汪春水的眼睛,平静地叙说着,“但我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谁再坚定地选择我作为第一位了。”
周喜忽然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宁执玉,这才想起这位朋友的情感环境比拥有母亲的自己还要恶劣得多。
——宁执玉没有亲人,监护人一家也虚伪抠门得要命,日常衣服甚至要穿弟弟不要的旧衣服……对于她而言,友情的重量一定比寻常人的更加沉重。
而说出“不会有人坚定选择我”那句话的宁执玉又是怎样的心情?
“所以我早就知道,我会是赵颖的好朋友——但大概率不会是‘最好’的那个。”
宁执玉说这话时本意是为了安慰老周,但不知为什么,周喜最后扑到她怀里嗷嗷地哭起来。
老宁:?
没办法,只好一直把人安抚到上课才勉强算是平复了周喜的心情。
等她们回到教室时,赵颖非常刻意地埋头写习题,根本不看两人一眼。反倒是王艺菡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哭过一场的周喜,用眼神责问宁执玉到底在外头说了什么离谱的台词。
——难道你俩也吵架了?!
老宁也很无辜,她只是尽量平静克制地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谁知道周喜会哭呢?
上课的时候,王艺菡在课桌抽屉的掩护下用偷偷带来的手机给宁执玉发消息,问她跟周喜是怎么回事?怎么上个厕所还哭了呢?
宁执玉稍微解释了几句,表示自己跟老周关系好得很,目前还没吵架,请王总放心……抬头一看,发现王艺菡果然松了口气。
不过宁执玉约她下午放学后一起吃饭,王艺菡想了想,知道这个朋友想要到处劝架,便也立刻答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艺菡和周喜都纷纷起身,谁也没跟老赵打招呼,结伴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