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去道歉,立刻执行——她在吵架后的第二天就找周喜聊了,紧接着第三天就找王艺菡把事情摊开说了……两个朋友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事实上,三个人私底下都纷纷给宁执玉单独发消息,表示“姐妹还是你说得对”“你的推断完全没有出错”之类的赞许。
心里美滋滋的宁执玉嘴上说着“哪里哪里”“我身为朋友应该做的”,实际上想的是“不愧是我啊哈哈哈”。
通过在朋友之间来回奔走,老宁好歹最终保住了这艘岌岌可危的友谊小船……哪怕是在面对三个人先后跳船的情况下,她还是做到了把所有人都给拽回来这件事,从而成功地维护大家的友情!
一经和好,王艺菡便马上在即将到来的周六约大家出去玩。
但是周喜这个周末已经事先约了男朋友去附近的公园爬山,算算时间有冲突,只好遗憾缺席,但也承诺说看看晚一点能不能赶来吃个饭之类的……宁执玉倒是不介意跟剩下两个朋友周末出去玩一玩,因此答应下来。
可是到了周六当天上午集合的时间点,她却极为难得地迟到了。
“怎么回事啊?老宁这样的人居然会迟到……”老王站在马路边上向着烧烤店所处的那条街的方向张望,虽然从这里根本看不到芭蕉冲路,但她还是一个劲地张望。
跟王艺菡在和好后第一次单独相处以至于有点不自在的赵颖,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发现距离三人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这种迟到行为可不是宁执玉的日常作风,便主动提议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王艺菡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铃声响起后,足足响了五六下,宁执玉那边才姗姗来迟地接通电话。
捧着手机通话的赵颖“啊啊哦哦”地聊了几句,最后表情突然愣住,几秒后嘴里蹦出一句“请节哀”后就默默地挂断电话。
一旁的王艺菡已经听得傻眼了:“什么情况?谁走了?”
赵颖格外茫然地扭头看向老王:“宁执玉说今天让我们自己玩,她来不了。因为她外婆昨晚在家独自睡觉时,突发脑溢血……今早发现时人已经走了。现在老宁还在医院陪着那帮亲戚呢。”
“啊?这么突然吗!”王艺菡呆了呆,不过她很快又露出一副释然但不太道德的轻快表情,“但那个老太婆平时对宁执玉好像也不怎么好……这次人走了,老宁应该不会太伤心吧?”
“希望吧。”赵颖叹了口气,觉得多少有些生死无常的意味在里头。
面对外婆的撒手人寰,舅舅一家人都很愕然。宁执玉也很无奈,甚至可以说今日的周末行程全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人死为大,她也不好在这个时间点跳出来说什么原定的出门玩耍事项。
没办法,只能鸽了朋友们。
今早第一个发现外婆出事了的正是舅妈本人,她原本打算叫今日没有早起散步的亲妈起床去吃早饭。
随后大家赶紧打了120把人送进医院……然而在医生宣布“抢救失败”后,舅妈还是一下子脱力地瘫软在地,大哭起来。
见此状况,小表弟徐宗耀也哇哇地哭,他虽然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妈妈哭了,他也跟着哭。
外婆今年七十八岁,有高血压的家族病史,但多年来有药物和饮食双重办法,总体而言控制得不错。
老人平时也算是身体健朗,通常早上会起来散步几公里,然后来烧烤店里自己煮早餐(老宁煮的饭她不肯吃),有时候还会去天台种菜浇水(把老宁种的薄荷叶与柠檬都给扒光扔掉了),偶尔还会跟街坊邻居去打牌搓麻将……总而言之,这位外婆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中气十足、笃信重男轻女原则的乡下小老太。
然而兴许是今年回老家过春节时,外婆意外得知了同村的两位幼年玩伴先后离世,以及一位很亲近的亲戚在年前也走了——大家都说外婆这些天来兴致不高,很是伤感。她自己也总说头疼,好像有刀子在割脑袋那样难受。
过年那几天,舅妈觉得在山区里看病不方便,就承诺等着年后回陈水再带外婆去医院看病。外婆自己也有在吃日常的降压药控制,结果一回来,夫妻两人就忙着开工干活的诸多事宜,暂时没什么人关心老人的身体不适,自然是一拖再拖。
直到今天早上,老人卧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看着正在打电话给殡仪馆的舅舅老徐,以及自己身旁哭得泣不成声的两个表弟,宁执玉决定开始尝试回忆这位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婆”在生前给自己留下了怎样的温暖回忆。
这番思索长达五分钟——竟然没有!
其实宁执玉很不喜欢这个“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