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她骤然听见房间外传来脚步声。
宁执玉根本顾不上多想,几乎是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将那张来不及查看细节的明信片夹在薄薄的作业本里,然后撩开自己的裤腰带,行云流水般地把本子贴着肚皮往下一塞,成功地将其卡在腰带和上衣之间!
“小玉,找到什么新的东西了吗?”舅妈的声音在她背后突兀响起,跟鬼似的,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找到了一个都是灰尘的旧盒子,舅妈。”
衣衫整齐的宁执玉神色如常地转过头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正想叫您过来看看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盒子本身是没有锁头的,那个小小的钥匙和黄铜锁扣是外婆额外挂上去的……如今这玩意儿正藏在宁执玉垂在身侧的指缝里。倘若舅妈多往前走几步,兴许就能发现她的手指缝里夹着什么东西。
之所以要刻意藏起锁头,是因为这样一来,原本“上锁的盒子”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盖上的盒子”,更不容易显示出宁执玉提前开盒查看内部物品的行为了。
然而舅妈还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满脸平静的外甥女,不过兴许是想到了这孩子前面好几次的“拾金不昧”高尚行为,顿时又放下心来。
她打开盒子查看,发现都是一些陈年的商店票据和优惠券,如今算得上是毫无用处的垃圾玩意儿,当即随手关上它。
“我拿去客厅再看看,但估计没有什么值钱的单子了。”舅妈嫌弃地用两根指头捏着布满灰尘和手印子的铁盒,“小玉你再好好收拾整理一下这个房间,差不多就行了。”
“好……”
直到目送着舅妈走出这个房间,将失去作用的小锁和钥匙塞回口袋里,宁执玉才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残余的心跳频率,此刻正如平地惊雷般猛烈。
她一时默然。
…………
……
收拾打包完整个房间后,宁执玉被舅妈美其名曰“帮忙扔垃圾”的借口给赶出家去,连一顿晚饭都没有混上。
不过她此时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了,而是急匆匆地回到烧烤店,在二楼客人好奇疑惑的目光打开了杂物间的门锁,一个闪身冲进去,又将门给反锁上。
直到确认周围真的暂时安全后,宁执玉才近乎脱力地倚在门上,用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旋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走向自己的那简陋床铺,从肚皮上抽出了带着体温的作业本,坐在床边开始一页一页地查看这本外婆遗留下的家庭账本。
宁执玉记得自己是2011年年中来的陈水,真正值得她关注的也就是账本上2011年到2013年这几年时间。
十几分钟后,她呆呆地看完了账本。以及那张被随手夹进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不是外婆的什么朋友寄来的,而是……母亲。
宁执玉的妈妈。
哪怕时隔七年,源自至亲的字迹还是让宁执玉一眼就识别出来。
——这是母亲写给舅舅,却被舅舅看完后随手丢弃,然后被好奇的外婆当成宝贝一样捡回来的风景明信片。
很多老人素来喜欢私藏一些自认为好的东西,瞒着家里,其他人都不知晓。
——就像是这张老明信片,又像是那个记着满满当当的家庭收入和开支事项的作业本。
明信片上是这样写的。
【弟:姐在国外安好,勿念。
钱已转账,今后也会打进同一账户。
你前些时日发来的合影,已看,仍觉不适。极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