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一场后,宁执玉的情绪反而好很多了,人也清醒了不少。虽然她用掉赵颖随身携带的一包纸巾,但好歹看起来不再那么憋得慌。
这人表情沉默地坐在长椅上,望着湖面,双手十指交织地陷入不知道是沉思还是发愣的状态。
赵颖不放心这个醉酒朋友此刻的状态,因此也就没有再想着什么遛狗的事情,时不时扭头往草坪方向看一眼确认自家小狗还在附近玩耍后就放心下来,陪着老宁继续坐在这儿看风景。
过了好几分钟后,宁执玉吸了吸鼻子,鼻音浓厚地问她:“你今天怎么出来了?我以为你还在学校宿舍。”
“这个呀。”赵颖的视线往天空飘了飘,认真回想道,“本来周五放学后我是没打算回家的,但是快递员打电话说疫苗送到了。我不放心让阿姨他们来处理,就干脆昨晚就回家了。”
宁执玉愣了一会儿,忽然问:“什么疫苗?”
赵颖顿时惊了。
她扭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老宁,确认这家伙脑子真的落在烧烤店里忘记带出来了,只好无奈地提醒:“狗的疫苗呀,你之前说过你会帮忙的……还记得吗?”
宁执玉的眼皮往上撩了一下,骤然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我是说过要帮你家狗打针的!”
“天哪。”但是赵颖看着老宁这个从未见过的鬼样子,只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担忧。
她已经暂时不担心疫苗由谁来打了,实在不行就找宠物医院的医生出个人工费吧?
老赵现在更担心宁执玉这幅失魂落魄的沮丧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还好,老宁对自己目前的糟糕状态还算是有个比较清晰的自我认知:“我现在……不太方便,你先把疫苗放冷藏保存,过两天再说吧。”
赵颖也不急,点点头:“好。”
停顿了一下,赵颖继续解释她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公园的原因:“这不,早上阿姨叫我来遛狗,我就带着它出门了……想着这边空气好一点,就带它来玩玩。”
低垂着脑袋的宁执玉沉默地听着,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脖子皮肤,她也没想到自己明明没有通知任何一个朋友,但有的时候就是那么巧——还能说陈水还是太小了,往行人堆里扔块石头都能砸到个熟人啥的。
赵颖见她不说话,索性主动开口:“老宁,你早上有没有吃点东西?”
这人一大早又是烟又是酒的,倘若肚子里没点东西垫一下,多半要难受的。
宁执玉乖乖回答:“吃了。”
“所以你……”赵颖犹犹豫豫的,想要发问却又怕得到一个拒绝的答案,“你到底怎么了?”
由于为了帮舅舅处理外婆的后事,宁执玉请了足足一周的事假,所以她和赵颖这些朋友之间也确实隔着一周没见过面了。
听到这个问题,宁执玉的嗓子莫名发痒,忽然很想再抽一根,于是她有话直说地伸手:“再给我一根?我保证,最后一根。”
“不行——你自己听听,现在说话都是哑的。”赵颖一下子变得很严厉。
嗓音哑哑的老宁显得有点委屈:“你平时最喜欢劝我要不要来多一根的……”
“那是逗你玩。”赵颖没好气地把脸转开,不想去看这家伙那好像受自己欺负一样的可怜表情。
宁执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了平时被朋友逗弄的自己而可怜,还是因为抽不到“最后一根烟”而感到郁闷。
她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有点颤抖,按了好几次指纹解锁才算是打开这台手机,然后开始一声不吭地翻历史相册。
赵颖:“……”
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面无表情翻查照片的老宁,过了好几分钟后,她才倍感无奈地把那个被没收的烟盒推回去。
“实在难受就抽吧!看你这样子,我心里也跟着难受……但是最多只能抽一根啊,你自己说的。”
完全没想到老赵会归还烟盒的宁执玉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秒,倏然笑起来,只是这个笑容在她如今狼狈惆怅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我现在又不想抽了。请你吧。”
“真的?”赵颖难以置信地问,“我不会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