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她抓起书包,逃一般地冲出了家门。
这一次,是真的跑了。
一口气冲出筒子楼阴暗的楼道,许幼宁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那股憋闷感终于消散了些,她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公交站就在前面一百米。那辆熟悉的绿皮公交车正缓缓进站,发出老牛喘气般的刹车声,仿佛在迎接她。
她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许幼宁跑上车,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书包放在腿上。车厢里人不多,摇摇晃晃的,有种催人入睡的安宁。
“哎,姑娘,票。”售票员大妈走了过来。
“哦,好的。”许幼宁点点头,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那是她放生活费的地方。
昨晚临睡前,她特意数过,一张五十,是她这一周的午饭钱。
手指触碰到口袋底部,只摸到一层空荡荡的布料,许幼宁的心一沉,不死心地又摸了一遍,指尖却触到了一丝隐约的、不属于自己的气味。
是江霓身上的味道,出门前江霓那轻佻的笑容、炫耀钞票的动作、还有那句“真乖”,在她脑海中闪现。
“快点啊,后面还有人呢。”售票员不耐烦地催促。
周围几个人朝她看来。
许幼宁的脸颊发烫,慌乱地把书包拽到胸前,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腿上课本、练习册、一支笔、半包纸巾。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会用这种手段?
可她为什么?只是为了几十块钱?为了那一点折磨人的掌控感吗?
“没钱就下去,别耽误大家时间!”司机在前面吼了一嗓子。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像无数只蚂蚁在她身上爬。刚刚逃离的窒息感,此刻加倍地包裹了她。
没有钱,不仅坐不了车,还会导致一连串更可怕的后果:迟到扣分、失去奖学金、交不起下学期的学费。这是一个死循环。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许幼宁咬着唇,眼眶发酸。她在一片催促和鄙夷声中,抱着散落的东西,狼狈地下了车。
绿皮公交车开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她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早点摊的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飘过来,她的胃更难受了。
她仿佛看到江霓正拿着她的五十块钱,坐在某个早餐店里,点了一屉刚出笼的小笼包,还要了一碗红油抄手,吃得满嘴流油。甚至可能还会点一份最贵的酱牛肉,喂给路边的流浪狗。
“混蛋……”
许幼宁的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