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宁是被晒醒的,她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刚一动弹,就从身上滑下一件外套。
她愣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味道提醒着她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
“这女人又想干什么?”许幼宁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警惕。
她抬头扫视了一圈,江霓竟然在,她以为江霓昨晚不会回来。
那个女人就窝在沙发里,她显然一夜没睡,指尖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霉斑,脚边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地烟头。
“那个……”许幼宁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这份安静,“谢谢你的衣服。”
“谢什么,”江霓像是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出来,眼神却避开了许幼宁的直视,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别想多了,怕你病倒了,连累了那个小的,到时候你们俩的医药费不还是要我出。”
许幼宁把到其余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知道江霓又抽哪门子疯,果然就不应该和她说话。
沉默压在两人之间。
最后,还是许幼宁先败下阵来,她站起身,收拾好书本走向门口。
直到身后传来关门声,江霓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屋子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那股熟悉的空虚感像潮水般涌来。
她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但屏幕上那些顶胯扭腰的帅哥和麻将游戏的主播,提不起一丝兴趣。
此时,屏幕顶端弹出一个微信通知。
【宋曼】:江霓你他妈什么意思?!昨天金姐黑着脸自己从包厢出来的,你翅膀硬了是吧?当头牌当上瘾了?还想不想干了?
江霓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意思?她嫌我“活儿”不行,满足不了她呗。”
消息刚发出去,宋曼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
【宋曼】:?你说人话!
【江霓】:我不喜欢女人,伺候不来。
她顿了顿,想起宋曼昨天把金姐当财神爷供着的嘴脸,又补了一句。
【江霓】:再说了,当初是谁说恶心来着?怎么,她多给了你几个子儿,你就不恶心了?那么想抱大腿,你怎么不去伺候她?活儿比我好,说不定还能多拿两个钱。
宋曼没再打字,一条60秒的语音信息直接弹了过来。一连串不堪入目的辱骂像机关枪一样从听筒里喷射出来,从她的职业道德问候到她家祖宗十八代,词汇丰富,语气恶毒,让隔壁打孩子的王大妈听了都得甘拜下风。
骂声结束后,紧跟着一句警告:“江霓,金姐那边已经放话了,说她可以等你。但这个月的业绩你要是掉下去一分,别怪我不念旧情,提前把你打包扔她床上去。”
江霓面无表情地听完。她想起刚入行时,自己因为不懂规矩得罪了客人,是宋曼把她护在身后对那个油腻的男人说:“她是我的人。”但也是宋曼,在事后冷冷地对她说:“江霓,出来卖,就别谈尊严。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是用来换钱的工具。”
这份复杂的、夹杂着利用和些许情分的“恩情”,像一条浸了水的绳子,越勒越紧。她没再回复,随手把手机扔进了沙发缝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空着的书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许幼宁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这味道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亮得刺眼。江霓站起身,“唰”的拉上了窗帘,世界瞬间陷入昏暗。
她回到卧室从那个硬质烟盒里拿出一枚子栓剂,撕开锡纸包装,熟练地将那颗药剂推入体内。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几分钟后,一股燥热燃起,但今天的感觉有些不一样,热流之下,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闷。
平时那些足以让她轻易获得KuA1。G的记忆和幻想,今天像是被屏蔽了信号,挥之不去的,是金姐那句“你来上面”,和宋曼的威胁,还有……许幼宁那双清澈又疏离的眼睛。
禁忌、厌恶、屈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好奇,交织成一团乱麻。
一次,两次……
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