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下,徐杳闷哼一声撞在一旁的门板上,震得庭院中存放的棺材板都似乎微微震动。
“嫂嫂!”
“阿杳!”
容悦哭着抱住她,正好赶回来的三娘子也匆忙跳下骡子冲到徐杳身边把人搀扶住,抽空瞪了眼老王,“没事瞎嚼什么舌头,还不快滚!”
一股腥甜自喉间涌出,徐杳竭力咽下,像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三娘子的胳膊,“我夫君他,他到底怎么?”
三娘子眼神闪烁,她让开身子示意徐杳往前看,“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徐杳这才注意到,原来三娘子身后还跟着冲上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的粗布衣裳,头戴幕篱,除了个子很高外,裹得看不出身形容貌。
相隔一层黑纱,两人近在咫尺。
徐杳再难掩心中哀恸,扑上去用力抱住了他,哽咽道:“你吓死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那人抬起手,犹豫着在她背上拍了拍,徐杳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泪珠还挂在脸上,徐杳怔怔抬头,看着他缓缓摘下了幕篱。
“是我。”
他说。
第57章第五十七章晋江文学城首发
瞳如乌墨,眼下红痣。
是容炽。
徐杳眼里有什么东西霎时间熄灭了,她松开手,缓缓跌坐在地。
容炽却不曾放手,他一把扶住徐杳,将个轻飘飘的人揽了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去说。”
“对对对,”
三娘子忙不迭的应和,“进去再说话,现如今成国府被封禁,全金陵的锦衣卫都在找你们……”
对上愈发徐杳灰暗的眼瞳和容炽不满的神情,三娘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自打了下嘴巴找补:“不过阿杳你放心,容大人没事,成国公夫妇也没事,只是暂时被拘禁在牢里,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可能。”
听到容盛没事,徐杳惨白的脸上才勉强恢复一丝血色,她恍惚地点了点头,挣脱容炽的胳膊,摇摇晃晃地向义庄里走去。
容炽担忧地跟在她身后,容悦则一把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哭喊:“二哥哥,方才三娘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里被封禁了,爹爹阿娘和大哥哥又怎么会被关进牢里?”
看着往日天真懵懂的妹妹抽抽噎噎地哭成了泪人,容炽心里一痛,将人搀扶起来,放到椅子上。
义庄内风声呜咽,陈旧泛黄的白绸飘拂摇曳,放眼望去惨淡一片。
“阿炽,你说吧,我能受得住。”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徐杳艰难开口,她的嗓音沙哑低沉,像是得了重病。
容炽攥紧了粗糙的袖口,迟疑捻动了一阵,才低声道:“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我才从浙江回来不久,一进京城,就见满城张贴着我们三人的通缉令。
找了以前军营里过命的弟兄,才打听到一点内情,说三司会审之时,孙德芳当场翻供,指认兄长是索贿不成,这才捏造证据诬陷他通倭及草菅人命等罪,又有杭州知府常为等人为其作证……”
“胡说八道!
孙德芳手下通倭是我和盛之亲眼所见,他们分明是串供诬陷!”
眼中的泪水滚落,其后是滔天的怒火,徐杳紧握着椅子扶手,指甲掐成森白。
“还有一件,事关你继母的死因。”
容炽抬头担忧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弟弟徐瑞出面举告,说孙氏是因为得罪了你,才被兄长秘密杀害。
兄长说不清孙氏身死那夜自己身在何处,无人能证其清白,这才被打入诏狱。”
风声凄厉,吹得挂在檐下的奠字白灯笼彼此撞击,噼啪作响。
三娘子正在吭哧吭哧搬运尸体,义庄那扇破旧的木门嘎吱嘎吱,诸多诡异的声响像牛毛针一样细细密密扎刺着徐杳的太阳穴。
她闷哼一声,痛苦地拗下身子,捂住了头颅两侧。
容炽一惊,忙单膝跪在地上捧起起她的脸,扯掉脸上蒙的白棉布,却见之后的那张脸比棉布还要白。
胸口一阵阵地钝痛,容炽哽声道:“我知道你担心兄长,可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我再想想办法,我去找燕王殿下上书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