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给徐杳气得够呛,当即抬手拍打他,容炽也不躲,就任由她打。
结果这厮一介武人皮糙肉厚,打了他半天也没见他多皱一下眉,徐杳自己倒累个够呛,单手掐腰喘着气,指着他问:“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拦不拦我?”
“就拦就拦!”
容炽蓦地抬头,两人的面孔瞬间近在咫尺,倒把徐杳吓得后退一步。
而容炽步步紧逼,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紧紧俯视着她,“兄长他们早走了,你根本追不上。
就是追上了又如何,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是平白多了一个人吃苦受罪而已!”
徐杳气结,“就算是吃苦受罪,我也要跟盛之一起。”
“若是悦儿要跟你一起去岭南,你愿意吗?”
徐杳想也不想地道:“那怎么可以……”
说罢,她自己也是怔住。
容炽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眼看她,双手按住她的双肩,“我们是一家人,想法都是一样的,正如你不愿容悦一同前去岭南,兄长和……也不愿意你跟随。”
“因为他不想你受苦。”
容炽喉结滚顿,察觉到眼里涌起一股热意,他慌忙撇开眼睛,片刻后,终于低声道:“我也不想。”
徐杳一时沉默下来。
容悦看看她和容炽通红的眼眶,小脑袋瓜子竭力转动,抓着徐杳道:“是啊,嫂嫂,你看我都乖乖听你们的话了,怎么你反倒要抛下我们走?要是你走了,二哥哥又不可能照顾得好我,我在路上一定会被他欺负死的。”
容炽:“……”
虽然觉得容悦在胡说八道但是为了留住杳杳他选择咬牙忍耐。
果不其然,徐杳一听立即面露动摇。
容炽见状忙添油加醋,“是啊,你要是不在,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带她一个小女孩子多不方便呐,若碰着盘查的,都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
说父女又不像,可若说是兄妹,必然会引起怀疑。”
徐杳低下了头,容炽、容悦两个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大一小眼巴巴盯着她拍下惊堂木。
良久,徐杳轻叹:“可我们三个,又假扮成什么好呢?”
这便是她答应留下了!
容炽大喜,正想说什么,脸上忽而又是一红,支支吾吾道:“不如就假扮成……”
……
金陵外城人群熙攘,城门口张贴通缉画像,一溜排着队出城的百姓都要被守城官兵揪住了核对一番才能放行。
长队缓缓移动,乔装打扮成乡野村妇的徐杳小心翼翼地张头探望,见那通缉画像上画的正是他们三人,且相貌惟妙惟肖,当下心头愈发发紧,死死埋着头。
察觉到她的紧张,容炽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别怕,你现在和画像上一点儿都不像,坦然一点,他们认不出来的。”
徐杳深吸一口气,学着旁边的百姓装出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倒是容悦,因为反应比常人慢一拍,倒从始至终都是懵懵的样子,加之她被容炽打扮成了假小子,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呆呆的无知小子。
待前面几个百姓顺利出城,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容炽佝偻着背,两只揣在袖筒里的手向守城官兵拱了拱,“嘿嘿”
露出愚昧而谄媚的笑。
他脸拿锅底灰抹得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守城官兵一看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一眼就略了过去,倒是在徐杳难掩秀致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这是你老婆?”
徐杳心里“咯噔”
一声,但还谨记着三人出门之前的约定,眨了眨大眼睛,往容炽身上贴紧了些。
“诶,”
容炽腆着笑道:“这我老婆。”
“长得嘛倒是不错,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那官兵邪笑着抬手就要往徐杳脸上捏去,她登时心弦紧绷,一来厌恶此人无礼,二来自己脸上的锅底灰若是被抹下来,他们三个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