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杳蜷缩起手指,看着近在咫尺的容盛水泽潋滟的嘴唇,正蠢蠢欲动,却不防外头突然传来文竹的禀报:“大公子,夫人,梁太医到了。”
“请梁太医稍等片刻。”
容盛一把将她耷在臂弯的衣领扯上,没曾注意徐杳懊恼的神情,径自下了床,将梁太医客气地请入内。
“无妨,尊夫人年轻体健,只需静心休养,按时涂抹药膏便是。”
一番诊治后,梁太医的结论总算让容盛松了口气,他又道:“舍弟今日也挨了打,还请梁太医移步,为他也诊治一番吧。”
不知是否是徐杳的错觉,容盛说这话时,有似有若无的视线透过影影绰绰的帐幔落在自己身上。
方才情急之下扑出去救了容炽,已叫她惶恐不已,徐杳现在哪里还敢表现出半点异常,只盘腿坐在床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等容盛回来,也没敢开口问及容炽那边的情况。
而容盛也默契地没有主动提起,他替徐杳仔细涂抹了药膏之后,便和衣在床榻外侧躺下。
又是一夜无话。
他们成婚已有三日,容盛的婚假结束,翌日早早地就起身去了都察院上值。
他动作极轻,以至于徐杳醒来时,身侧的被衾早已冷却许久。
怔忪过后,她匆匆忙忙起身,唤了文竹等人进来,一面梳洗打理,一面埋怨她怎么不一早叫醒自己。
“是大公子特意吩咐了不要奴婢打扰夫人的。”
文竹觉得委屈。
“他是男人,自然不懂。”
徐杳小声道:“我从今儿去要去太太那边服侍,第一日就迟到,岂非叫她觉得我懒惰?”
话音才落,屋外就传来一个有些高傲的女声,“夫人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怎的还不见人?”
这声音迅速地由远及近,下一瞬,房门被“砰”
地推开,一个生得颇为清冷艳丽的女子步入房内,她的目光立即定在铜镜前的徐杳身上。
“云苓姐姐。”
文竹慌忙转身行礼,“我们家夫人就快好了。”
云苓皱起两弯细长的眉,“你是怎么伺候的,没长骨头的懒虫,太太早就在荣安堂候着了,你这是还想让太太等多久?若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她看似在斥骂文竹,徐杳却不知怎的嗅出一股指桑骂槐的味儿,心头顿时窜起火苗,正想为文竹出头,肩膀上文竹的手却悄然加重,在铜镜中对她摇了摇头。
“叫云苓姐姐久等了,早上有一碗糖蒸酥酪,我记得姐姐爱吃,特意给姐姐留着呢。”
文竹走到云苓身边笑着说。
云苓的脸色这才好转,丢下句“这还差不多”
,朝徐杳随意一福,转身去了外头。
“她是什么人,这样厉害?”
见云苓一走,徐杳忙问。
文竹“嘘”
了声,小心地朝门外看了眼,低声说:“她是太太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叫云苓,在家中跟个二小姐似的,她心眼儿又小,夫人切不可得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