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的话语都因这一句被抛之脑后,徐杳眼睛大亮,陡然坐直了身子,“去做什么,去游玩吗?”
刮了下她的鼻子,容盛笑道:“就知道玩,是领了都察院的公务,奉命去巡视无锡、苏州、杭州一线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嘛,别卖关子。”
徐杳连忙追问。
“不过既然带上了你,巡视之余自然也可以稍事游玩一番。”
徐杳面上一喜,又马上收敛,“可是既然是公务,带上我真的没关系吗?”
“无妨的,是秘密巡视,带上夫人,正好方便装作寻常游人。”
这下徐杳可高了大兴了,她生母就葬在杭州,她又在杭州出生长大,一听时隔多年能回去看看,激动得不行,抱着容盛一连亲了十几口才打着滚睡下,翌日大清早就起身开始准备。
虞氏闻言想了想,“都察院事务繁忙,有时临时下发任务也是有的。
不过说来也巧,阿炽也要奉命回燕京了,唉,你们几个一走,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
“阿炽怎么也突然要走?”
徐杳一怔,捉着牛乳菱粉糕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他素来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早都习惯了。”
虞氏说着,眼睛往门外一瞥,脸上泛出些笑意来,“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徐杳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容炽单臂抱着一袭貂裘,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快进来坐,尝尝你嫂嫂新做的牛乳菱粉糕,才出炉的呢。”
容炽却好似没听见虞氏说的话一样,径直入内,却只是站着,“母亲,我方才收拾厚衣裳,发现这件貂裘破了个洞,我记得你这里有个丫鬟绣工精巧,想请她帮忙缝补缝补。”
虞氏接过貂裘一看,果真裂了个四寸左右长的缝,不由眉头微蹙,“你来得不巧,她家中老娘生病,才请了假回去照顾,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
容炽闻言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淡淡说了句“那算了”
就要转头走,虞氏忙叫住他:“燕京那地方那样冷,没件上好的貂裘可怎么过冬,你嫂嫂的女红也不错,正好她也在,你拿给她瞧瞧吧。”
眼神光闪了闪,容炽站着没动,徐杳则主动上前,捧着貂裘看了看,道:“不算破损得太厉害,若阿炽不嫌弃,我替你缝补了便是。”
容炽从喉咙里低低“唔”
了声,这才拖过凳子坐下。
容悦献宝似的拿给他一块牛乳菱粉糕,他接过咬了一口,糕点的甜香四溢。
而徐杳就坐在他身侧,招呼丫鬟取来了针线,正低着头认真缝补着貂裘裂缝,他扭头看去,恰好能看见她露在外头一截纤细优美的颈子。
像被莫名烫了一下似的,容炽慌忙移开视线,然而徐杳那清丽婉约的侧脸与脖颈,却如唇齿间的甜香一样,始终缭绕不去。
虞氏和容悦低声说笑着什么,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糕点,身旁徐杳低头认真做着针线。
隆冬将近,窗外梧桐的叶子分明都已经落尽了,他却好似依稀还能听到风拂梧桐叶的沙沙响。
良久,徐杳抬头抖了抖貂裘,“缝好了,你穿上看看。”
他接过貂裘披上身左右看了看,果然看不出缝补的痕迹,又将貂裘脱下抱在手里,道了声“多谢”
,再向虞氏告了退,便大不朝荣安堂外走去。
眼瞧着就要迈出门槛了,身后却传来徐杳的呼喝——“阿炽,等等!”
心头“咚”
的一声轻响,容炽状若无事,平静回身,果然看见徐杳正向着自己小跑而来,他的目光旋即定在她手中捧的那只五色灵芝边填漆盒上。
“阿炽,把这个带上再走。”
微微喘息着,徐杳在容炽面前站定,将手中一臂宽的盒子捧到他面前。
容炽没有立刻接,“这是什么?”
“你之前两次不是都没吃上我做的糕点么,这次专门给你做了一大盒,你回燕京的路上,正好可以带着吃。”
说着,她将五色灵芝边填漆盒的盖子“咄”
的一声打开,露出里头挤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糕点,一股醇厚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