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对于她的震惊难过,容盛面色平静,嘴唇开开阖阖,说着锥心之言,“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再配不上你,况且当时虽事出有因,到底是我先背弃了你我之间的盟誓,提出了和离。
你同阿炽如今女未嫁男未婚,两情相悦自然无可厚非,况且,我也不放心将你嫁与旁人。”
“那他呢?”
徐杳低哑的声音响起,容盛的话语哑然而止。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犹如死水深潭一般的眼中掀起巨浪,“你是真心愿意,我嫁给他吗?”
“我……”
眸光挣扎着闪烁起来,徐杳的眼睛一如当年初见般晶亮而清澈,仿佛春日溪水,容盛却被这清可见底的目光冲刷走厚重的假面。
他放弃抵抗般地喟叹,下一瞬,徐杳被用力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中。
“我不愿,杳杳。”
容盛埋首在她散发着隐约香气的脖颈间,沉声哽咽,“我不愿,可是……”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
一声打开。
容炽站在门口,愕然看着眼前这一幕。
第85章第八十五章晋江文学城首发
翌日清晨,鸟雀啾鸣,燕子巷里寂静一片,徐氏糕饼铺也还没开门。
院子静悄悄的,往日时常来串门的几头大胖猫今日也不见踪影,站在门外,只能听见室内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气氛凝滞,三个人虽围坐一处用早膳,却没一个人肯抬头出声。
唯有容悦还怡然自得,抓起一块烘烤得干脆的芝麻饼,咔吧咔吧啃了起来。
吃得正香,容悦忽然动作停滞,那“咔吧”
骤然消失,就连仿佛得了落枕的徐杳和容炽二人,也都愕然抬起头来。
“大哥哥,”
容悦怔怔问:“你方才说什么?”
容盛才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入口中,他细细咽尽了,又拿起手边的茶水呷了一口,才又重复了一遍,“我住在此处,多有不便,我已准备去租赁别院,这两日便动身搬走。”
“为什么?”
容悦率先尖叫起来,她一把扑过去抱紧容盛的胳膊,仿佛这个才失而复得的哥哥,下一瞬就要飞走了似的,“你才回来,怎么能走?什么多有不便,哪里不便了?不行不行,我不让你走!”
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祸事,相较于当初全然懵懂无知小姑娘,容悦早已经稳重许多,可一听容盛说要走,她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只知玩闹贪嘴的小孩儿,哭闹着不肯让他走。
别说是容悦,就是徐杳和容炽也都眸光波动,面露不舍,只是这两人都心知肚明容盛忽然说要走的原因是什么,只得双双默然。
昨夜徐杳与容盛互诉衷肠,正抱于一处时,忽然想起还有话没对容盛讲的容炽掉头回来。
他走进小院,先去了西厢房,见里头空荡荡的没个人影,心里当下便“咯噔”
一声,目光不由自主便落到主屋处,只听得里头声响悉悉索索,如泣如诉。
他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哪怕心里已经知道会看见什么,也非要把这层窗户纸扯破,看个明明白白不可。
于是,他一把推开了门。
……
两厢沉默,这头的容悦抱着容盛的胳膊,已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大哥哥你为什么要走,你若走了,不论去哪里,我也要同你一起去!”
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样子,容盛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但转头对上小妹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又不免泛起极重的怜惜来。
容炽翻出一块帕子递过去,他随手接了就给容悦细细擦拭起来,“你是大姑娘了,与我同住多有不便,而且,你就不要嫂嫂了么?”
嫂嫂……徐杳如今在容悦心中的地位绝不下于两个哥哥,甚至因是同性,寻常起居一处,还要更为亲密一些,一听得要和嫂嫂分开,头脑中顿时空白一片,容悦顿时叫出声来:“大哥哥和嫂嫂为什么不能住一起,以前在金陵家里的时候,你们一直都是住一起的不是么?”
感受到徐杳的窘迫和容炽的黯然,容盛硬着头皮解释:“悦儿也知道,那是从前在金陵家里的事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嫂嫂她……她已经和阿炽在一起,以后,也应当由你二哥哥陪着你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