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桓奕,桓景生父,是个风流成性的皇帝。他在位二十八载,只登过护国寺十次,每一次带的妃嫔都不是同一个。
而当时的皇后朱氏,甚至一次都没有随同皇帝踏入过护国寺。直到桓奕在贵妃榻上崩殂,朱氏将任太后,这才登上了法华山。
此后朱太后常伴青灯古佛,一些人的理解是:她在嘲讽先帝。
燕绥宁的理解则是,怪不得桓景登基四年了也不宠幸什么妃嫔,肯定是因为亲爹而有不少心理阴影。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先帝也给文武百官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们盯桓景盯得紧,也有不希望桓景重蹈先帝覆辙的考虑,皇帝要是不行,国家又怎么会安定。
“皇后娘娘,”蓝蓼进了寮房,“斋饭送来了。”
听见有吃的,燕绥宁的兴致也跟着起来了。
青梅放开她的腿脚,燕绥宁爬起身来,多问了一句:“陛下呢?”
蓝蓼看她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悲切,低声道:“陛下与惠济大师一起用膳,晚些回来。”
燕绥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伤心的。
虽说斋饭没有荤腥,但这都快戌时了,燕绥宁确实饿得不行,清淡菜肴也吃得十足欢欣。
吃完躺回到**,燕绥宁合眸小憩。
不知怎么地,她的眼前隐约浮现出了自己行走在松鹤院中的画面,视角低矮,她似乎还是个小孩子。
不知那是哪一天,周围热闹非凡。年幼的燕绥宁避开宋家的客人们,抱着一只大胖橘猫,从栽种着栀子花的台阶开始,一点一点地教它辨认路径。
正在月洞门外,她听见有人走到她的身边来……
耳畔确实有一阵窸窣脚步声,燕绥宁警惕地睁开了双眼。
天已大暗了,寮房内只在床前点起了一盏烛灯。
朝床走来的是桓景,神姿高彻,气质矜贵,不知是否烛光缘故,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明。
桓景刚走到床前不远处,脱下外裳挂好,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沉声问:“吓到了?”
燕绥宁摇摇头,继而意识到她正躺在**,这样的小动作他估计看不清楚,这才出声道:“没有吓到。”
桓景不说话了,继续走到床前,熄灭了烛灯。
燕绥宁知道,今晚他是和她一起睡的,接下去七天时间,他们两个都是同吃同住。
她很明事理地卷紧被子,往里滚了一圈,让出了位置给桓景。
护国寺在山顶,入夜气温陡冷。燕绥宁刚把一块地方睡热,翻过身后忽然身下一片冰凉,她不由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被子卷得更牢。
桓景坐到**,看她一眼:“很冷?”
燕绥宁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问这个,短促地应了声:“是挺冷的。”
桓景点点头:“那你觉得朕冷不冷?”
燕绥宁怔住,更想不通他为什么问这个,半晌,她喃喃道:“如果是问的陛下的为人,我觉得不冷,陛下就像太阳,温暖照耀着大地。如果是问的陛下的身体,那就有点为难我了,毕竟我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真的发生过什么……”
桓景沉吟片刻,突然低笑了一声。
燕绥宁略感茫然,又听到桓景带着笑意的嗓音:“朕的意思是,**就这一条被子,你裹得这么紧,不肯分朕一半,那么朕晚上睡觉会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