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惠济连声应是。
祈福的过程冗长劳累,燕绥宁站在桓景的身旁,他说什么,她也就做什么,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熬到了尾声。
结束不久,前去寻找的僧人和羽林军也回来复命了。
他们说:“一无所获。”
外面不知情的僧众正组织有序地散去,宝殿内,众人虽说知晓发生了什么,可一无所获,他们免不了恐慌与担忧。
普智神情凝重,上前一步:“陛下,方丈师兄。”
众人看向他。
桓景轻抬下颌:“什么事?”
普智道:“贫僧并非冒犯,只是眼下明净、明释二人如今不知去向,事态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天气本就炎热,层叠的礼服闷出满身的汗水,燕绥宁正抬手作扇子状,努力地制造凉风。
听了普智说的话,燕绥宁若有所思,眸底也露出星点笑意。
桓景看她一眼,允了普智:“但说无妨。”
普智便道:“贫僧记得,寺内安排了明净为皇后娘娘带路,明释也似乎与皇后娘娘走得近些,昨日,贫僧见到皇后娘娘与明净、明释二人说话。或许,可以问一问皇后娘娘知不知道一些什么。”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转到了燕绥宁的身上,不过畏于她的身份和关于她的传说,未敢长久注视。
可桓景敢,他看她看得目不转睛。
果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燕绥宁手上扇风的动作停了下来。
普智的话听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是燕绥宁早已经怀疑普智不对劲,也因此品味出了一些别样的动机。
她这个皇后本就恶名远扬,谁也不知道她和明净、明释说过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众人自然而然地会认为是皇后一手导致了二人的失踪。
那么以他们对皇后的想象,她多半会死不承认,倒打一耙,乃至于大闹一场。
燕绥宁不让他们如愿,态度极为配合:“却是不知,这位师父想要知道什么?我虽说第一次来护国寺,可若是知道些什么,必定知无不言。”
众人颇感意外。
“或许你们想知道我和明净、明释说了什么,”燕绥宁不疾不徐地说着,“当时,明净领着我回去寮房,路上见到了被雷电劈过的柏树,我上前查看,正好明释过来,我们便说起了小满时节的交加雷电,说那一晚雷电不仅击中了那棵柏树,藏书阁也受到损害。最后我问他们,知不知道藏书阁如今怎么样了?他们都说不知道,因为藏书阁归普智师父打理,也被普智师父封锁了。”
燕绥宁说的这些,皆是护国寺中僧众才知道的事,可信度颇高。而她最后那一句话,又引导着众人望向了普智。
一个僧人呢喃道:“说起来,我们寻人时确实并未查看藏经阁……”
另有僧人大胆揣测:“会不会人就藏在那里?”
也有僧人不大相信:“可是普智师父没理由把他们藏起来啊。”
议论纷纷,直到桓景冷声下令:“再去藏经阁搜寻。”
他派去五个羽林军、三个僧人,语气斩钉截铁,宝殿内的人声逐渐平息。
燕绥宁再度望向了普智,意外的是,她并未在他的脸上发现任何慌乱的神色。
察觉到她的目光,普智也看了过来,他的表情难以用语言形容。只是这种被注视感,确实与昨日早课时一模一样。
“你们两个,”桓景指示身前两个羽林军,“把普智押去禅房,仔细看管,不得有误。”
燕绥宁有点幸灾乐祸。
突然,她的后脖子被桓景捏住,力道不重,他的嗓音则是偏低:“至于你,由朕亲自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