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笑了一笑,没对此作出什么评判,她放下纱帐,轻声说道:“娘娘,夜深了,睡吧。”
灯盏被吹灭了,李嘉善侧身睡下,隔着恍如云雾的纱帐凝视着她依约的身影,声音轻轻的:“明日还要跟班娥商量对策,琵琶,你也记得早点睡。”
“是,娘娘。”
翌日,李嘉善刚把这件事告诉了班娥,一个绿衣裳的小宫女迈步进门,禀道:“含凉殿的羽林军来了。”
李嘉善看了一眼琵琶,见她弯了弯眼睛,便颔首示意:“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易向。
他恭恭敬敬地向贤妃与修仪请了安,而后道:“李小将军叫小的来递信,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青梅昨日接触了禁军的人。”
李嘉善一如既往地吩咐了琵琶赏他银两。
望见易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嘉善一手托腮,懒洋洋道:“这个人,我二哥说过,太势利,太容易被收买,不堪大用。知道吗?上次我们失败,就是因为他收了皇后的钱。至于那个紫苏,更不用说了,又丑,又蠢。”
班娥接上话头:“陛下说不许皇后出宫,仅仅是当着紫苏的面说,并未通知羽林军。显然,这只过是皇后设的局,为的是引蛇出洞。”
“皇帝怎么肯配合着皇后演?”李嘉善讶然。
班娥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花纹斑驳的地毯上,声音发闷:“或许他是当真喜欢皇后。”
“喜不喜欢什么的,最是无聊,现在要紧的是,我们怎么办?”李嘉善兴致勃勃,只想看他们打起来。
宫女上前奉茶,班娥抬首端过杯子,指尖在青瓷杯沿敲了两下。
……
当日傍晚,燕绥宁早早地吃过了晚饭。
她原本打算带上青梅和蓝蓼一起出去,蓝蓼十分固执地表示希望留在长安殿,燕绥宁也就并未强求。
蓝蓼留下,是为了盯紧紫苏。
此举令紫苏觉得,皇后一定在做一件危险的事,要是她把握住这个机会,今后便不必再做个小小宫女了。
由于昨日折断翠菊,皇后责罚了紫苏修剪殿内所有花枝。
思绪至此,紫苏看了看手中的剪子,一咬牙,狠心照着自己的掌心戳了下去。
紫苏疼得眼泪直流,蓝蓼赶紧上前察看,见她血流如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紫苏没有说话。
蓝蓼无奈道:“走吧,我给你包扎一下。”
二人都是朱太后送到皇后宫中的,居住的耳房是同一间。昨日燕绥宁手掌受伤,还有上好的伤药没有用完,蓝蓼取了一些来给紫苏。
蓝蓼低着头为她清理伤口,道:“你的手伤成这样,那些花枝肯定是修剪不完了,待会儿你歇着,我替你。”
紫苏有过一瞬的失神。
蓝蓼又道:“虽说陛下很好,可陛下只喜欢皇后娘娘,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何必惦念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呢?今后我们会遇见适合我们的男子……”
紫苏拧起了眉:“你说的不对。”
她清醒过来,看蓝蓼的眼神一片冰冷。
不等蓝蓼抬头,紫苏抓起一旁桌上的烛台,用力地砸向了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