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宁没有说话。
言妙意宽慰她道:“妾身的小叔言好事乃是邑阳出了名的神医,有他在,蓝蓼不会有事。”
燕绥宁低低道:“我还是想去看看她。”
这是燕绥宁第一次踏入太医院,扑鼻而来的尽是药味。
蓝蓼被安置在太医院的一间耳房中,伤口处理过,都已包扎好,只是她仍在昏迷,闭着眼睛,嘴唇发白。
燕绥宁坐在床沿,听到一个太医告诉她:“这是陛下的安排,说是务必确保蓝蓼姑娘安然无恙。”
她的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一些。
言妙意陪她坐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话,后来言妙意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先回去了。
房中除了蓝蓼,只剩下燕绥宁和青梅。燕绥宁拍了拍身边空位:“青梅,你也坐吧,站着多累。”
青梅并未推拒。
一直到临近亥时,燕绥宁自言自语地说道:“他可能会去找我。”
青梅还没有听清楚这说的是什么,燕绥宁伸手摸了一下蓝蓼的脸颊:“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再回到长安殿时刚过亥时,燕绥宁在房中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反倒是两只猫咪围绕着她喵喵叫。
燕绥宁给它们喂了几条晒干的小鱼,陪它们玩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她立马回头看去。
出现在她身后的却是青梅:“娘娘,亥时三刻了,可要洗漱?”
燕绥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的右手受了伤,不能沾水,便由青梅为她洗脸。洗到一半,燕绥宁突然躲开了毛巾。
“怎么了,娘娘?”青梅还在装傻。
“我要去紫宸殿。”燕绥宁一字一顿。
虽是七月末,可晚风还是会很冷的。青梅取来一件梅花纹的丝绸披风,为燕绥宁穿戴好。
燕绥宁有很多话想要对桓景说,比如何武的事,比如不认识证词上的字而闹出的乌龙,再比如她对蓝蓼的愧疚与担忧。
虽然不知道这莫名的分享欲从何而起,但是,就现在,燕绥宁真的很想和他说话,想和他分享这些。
紫宸殿外,见着皇后来了,严笑槐有些惊讶,稳住心神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燕绥宁不太好意思地问:“陛下在里面吗?”
“在的,”严笑槐犹豫了一下,“但娘娘若是来见陛下,现在恐怕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燕绥宁觉得奇怪。
严笑槐正在组织语言,燕绥宁忽地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顺着看过去,她果然见到了班娥。
她走出紫宸殿,眼眶微微发红,左边的脖子有一个不那么明晰的红色印子。
燕绥宁目光微凝,怔住良久。
“皇后娘娘金安。”班娥行了个礼,声音还带着哭腔。
燕绥宁没有说话,等班娥走出去很远,香气淡去许多,几乎闻不见了,她动了一下:“严笑槐。”
严笑槐刚想好怎么解释这个情况:“皇后娘娘……”
“我先回去了,”燕绥宁扯开嘴角,紧了紧披风,“晚上真的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