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尚未入宫,他回了邑阳一趟,见到你在燕家开设的茶馆内听戏。那天你安然无恙,不过带在身边的仆从有三人重伤,十人轻伤,茶馆也被拆了。”
燕绥宁震惊不已:“居然有这么多人受伤?”
“当年桓戎在李贵妃身边吃了许多苦头,母后待他始终有愧,因此,桓戎犯下的过错,倘若不是过于严重,母后都不希望追究。他寻衅滋事,伤了燕家仆从,朕原本有意罚他,却被母后拦下,最后此事只能暂且搁置。”桓景说得头疼,抬起左手揉按眉心。
也正因为这么一个动作,燕绥宁注意到了他手指上的咬痕与血迹:“你受伤了!”
刚才桓桓那一下可是不轻,猫就是猫,咬起皇帝来也是毫不心软。
桓景有意逗她,故意说道:“你更关心能不能自由出入大雍宫的事,朕受伤与否,你根本不在意。”
燕绥宁听出他在阴阳怪气,哼了一声,趁势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桓景微微一愣,燕绥宁捏着他的手看了看,下了罗汉床。
桓景的手被咬伤了,她不能不管。
她记得昨天她被桓景捏红脸颊,青梅是在窗边花梨木立柜上翻出药膏来的。
柜门一开,立柜里果然摆放着各式的药膏,其中一种便是昨天青梅用来给燕绥宁涂脸的。
这些药膏都有奇效,晚上用了一次,次日起来燕绥宁的脸就恢复如初了。她右手的掌心也没有那么疼了,今天拆换绷带的时候,伤口已有结痂了。
瓶瓶罐罐上贴着字条,燕绥宁认不全。她站在柜子前,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摸不准该选哪一个。
突然,身后伸来一只手,拿起了一只细颈白瓷瓶。
桓景慵懒的嗓音随之响起:“早说了让你乖乖认字,你却不肯抄书。幸好今日朕受的是小伤,倘若是重伤,等你终于下定决心乱拿一种,朕早驾崩了。”
燕绥宁觉得她被羞辱了。
她的耳根红了大半,皱着眉头嗔怒道:“我好心好意要给你上药,你这么说我,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我不是不肯抄书,只是因为你派了羽林军监视我而生气,抄了二十遍但是藏起来了而已。”
桓景毒舌惯了,平日与严笑槐他们说话比这还要更毒一些,分明他对燕绥宁更宽容,她却还是唯一一个会因为这种事反驳他的人。
不过,桓景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抄完之后还把宣纸藏起来这样的举止过分可爱。
“朕错了,”他低了低头,把手中的白瓷瓶递了过去,“现在,你还有没有为朕上药的好心?”
燕绥宁一把夺走白瓷瓶:“没有了!”
她朝着罗汉床走去,桓景亦步亦趋地跟上,哄道:“朕刚才和你说了许多,你也应该知道,朕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桓戎要回来了,朕得派人保护你。”
燕绥宁没有说话。
“至于你自由出入大雍宫一事……”这件事,桓景并未与燕绥宁达成共识,他一时半刻没办法给出定论。
燕绥宁却也没有追问,把小几往他面前推了一下:“把手放上来。”
桓景乖乖地把手放到了小几上。
燕绥宁盘腿坐下,先用帕子擦去血迹,再将白瓷瓶中的棕色药汁倒在左手掌心。
她右手好了许多,绷带缠得很薄,手指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于是,燕绥宁用右手的食指指腹沾着药汁,慢慢地涂抹到咬痕上。
她很轻地蹙着眉,神情专注认真,从桓景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已经非常圆润而有肉感,白珍珠耳坠垂搭在下颌,衬得肌肤如凝霜雪。
“燕绥宁。”桓景突然叫她。
“嗯?”燕绥宁头也不抬,挤出一个敷衍的鼻音。
桓景笑了一下:“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