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如意的表情冷漠下来。
金佐敷还在说:“妹妹,你不觉得你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十分令人作呕吗?你每一次都在自取其辱,你何必这样下贱……”
“啪”的一声脆响,止住了金佐敷所有未尽的话语。
他摸了一下被扇得发疼的脸颊,茫然地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你……”
“你说够了吗?”金如意冷冷地看着他,“你说女子为何相互为难,难道你们男子之间没有相互为难?你是如何压制其他皇子,当上这个太子,你不记得了?女子之间的竞争难道低人一等吗?”
金佐敷微微一愣,酒醒了大半。
“你说我令人作呕,我自取其辱,”金如意冷笑了一声,“毕竟你学读的是圣贤书,我学的却是如何走路扭腰,如何取悦男子。你当然出口成章、礼数周到,你也当然看不起我,觉得我下贱。你没有经历过我的过往,又怎会知道我何以至如今?”
“妹妹……”金佐敷喃喃出声。
他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在金佐敷的印象里,如意总是笑容灿烂,虽说有时她过于矫揉造作,但是金佐敷不讨厌她。在他眼中,她始终是那个爱笑的、单纯的妹妹。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单纯的似乎是他。
金如意别开视线,径直走向了马车。
片刻后,金佐敷也上了马车,他坐在她的旁边,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待得马车在驿馆门口停靠,金佐敷才叫了一声:“妹妹。”
“做什么?”
“若是你讨厌和亲,”金佐敷皱着眉头,“我会回去同父王母后说明。”
金如意倒是笑了:“兄长,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我讨厌和亲?”
金佐敷一怔。
“陛下生得俊美,嫁给他并不吃亏,何况他地位尊崇,我成了娘娘,纵然是父王母后也得给我磕头,我为什么讨厌和亲?再说得好听一些,我若是有幸得到陛下的宠爱,对于琉球来说,也是很好的事情。”
“你要知道,”金佐敷磨了磨牙,“如今的陛下眼中只看得到皇后娘娘。”
金如意脸色一沉,不说话了。
她知道这一点,也深切地感受过这一点,当时蓬莱殿外皇帝说的那句话,给了她无比沉重的打击。当时她确实想到过放弃。
倏然,马车外传来了随从的声音,说的是琉球话:“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金佐敷出声问:“什么事?”
“在下孟广陵,”外面响起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乃是羽林军司戈,特来见过太子与公主。”
金佐敷与金如意对视了一眼,倾身上前推开车门。随从往旁边让了一下,金佐敷顺着望去,见是一个灰袍男子,身形挺拔,面目颇为年轻。
孟广陵笑道:“太子、公主,请下来吧,在下此行前来,是有要事将与二位相商。”
……
两天后,天才蒙蒙亮,燕绥宁便醒了。
她作势起身,可由于桓景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她也就没能坐得起来。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动了动,半眯着眼睛看向她,嗓音慵懒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