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居然破天荒地觉得燕绥宁好像也挺讲义气,也挺善解人意,做起事情来张弛有度吗?
不可能!
他是最讨厌燕绥宁的!
“也罢,不说那些了,”正在桓戎极度震惊之际,桓景换了个话题,“今日金如意入宫,多半有李嘉声的协助。”
桓戎缓过神来,表情凝重道:“皇兄,我觉得,燕绥宁就这么把金如意留在乐府,说白了是妇人之仁,李嘉声很可能会乘此机会,拿捏住金如意。你当时应该阻止她,另作安排。”
桓景先是一如既往地提醒他:“记得要叫皇嫂。”
停了须臾,他又道:“你这话说得不对。金如意罪不至死,皇后保住这一条人命,本就无可指摘。善良有什么不好?龌龊的是其他的东西。朕不愿她也变成那样。她保持她的慈悲,这样很好,金如意那边,朕会另作部署。实际上,就算没有金如意,李嘉声也会找到银如意、铜如意,一切都为权力争夺,不同的只是手段。”
桓戎没有吭声。
“今晚金佐敷过来,不单是为了金如意,他也会再议和亲一事。他们琉球王一直想要更多的利好,甚至想从郯国东北划走城池土地,朕不容许,他们这才勾结了郴州,连同和亲双管齐下,争取利益的最大化。”
“琉球王不是什么好东西。”桓戎压根瞧不上这种让自己的女儿去学如何取悦男子的男人。
桓景的情绪没什么波动,不疾不徐道:“今日母后的寿辰已经过了,文殊,明日你和言忠义、班彦一并出动,将流寇一网打尽。如此,金佐敷就该回去了,琉球王也会收敛一些。”
桓戎应了声。
沉吟片刻,桓景又提了一句:“记得留活口,他们之间合作的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样,朕当真是十分好奇。”
……
长安殿。
刚才在太液池,燕绥宁被结结实实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最里面的那层衣裳被打湿了,贴着肌肤又冷又黏。
一回宫,她便让宫人放了热水,打算沐浴。
等待之际,燕绥宁最后念了一遍佛经。
其实,燕绥宁觉得,朱太后接受她,喊她陶陶,有她诚恳的原因,当然也因为桓景,外祖母那天入宫,肯定也在朱太后的面前说了她的好话。
燕绥宁发现,好像大部分时候,她都生活在温柔和爱意里。
她很少经历苦难,但这不代表她不会产生共情。
她没有办法对金如意完全冷下心肠,她希望多做善事,因为她已经收到很多的爱了,有的时候,她觉得她可以把自己的爱分出一些给其他人。
燕绥宁没有让青梅她们帮忙,悠哉悠哉地洗了身子,洗了头发,自己为自己擦拭身体上的水珠。
擦得差不多了,燕绥宁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隔着细绢屏风,借了烛光,燕绥宁看见依稀的颀长身影。她太熟悉了,这是桓景。
她并不觉得惊讶,将毛巾挂到屏风上,伸出右手去取寝衣。
桓景站到了她的身后,轻轻地按住她的手背,将她湿润的长发撩起来,挂到右侧。
他垂下眼眸看她的左肩。这些天,她的伤口好了许多,用的药都是上好的,如今疤痕只剩下很淡的一小段。
“我还没有穿衣服呢。”燕绥宁动了动右手。
桓景低头亲吻在她的左肩,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嗓音极为低沉:“不穿了吧?反正等一下要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