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很是忐忑:“民妇教过她喊皇后娘娘了,她不肯听……”
燕绥宁粲然笑道:“没有关系,我喜欢当仙女。”
“一起坐吧,”燕绥宁把云彩放到地面上,而她走去旁边椅子上先行坐下,“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
三娘不敢坐,燕绥宁再三劝阻,这才搭着一点椅子边沿坐下,说道:“皇后娘娘给了我们好些银两补助,够我们用好些年了,民妇平日里还会做些绣工,种几样青菜,家中鸡鸭下蛋了,也都拿到市井兜卖,我和云彩两个人够用。”
燕绥宁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云彩他爹呢?”
三娘垂了眼,声音听得出几许落寞:“他前些年去打仗了,没有回来。”
燕绥宁微微一愣。
三娘又扯起了笑模样来:“他和小武他爹是一起的呢。”
何武提着红缨枪站在一边,冷笑道:“一样没有回来。”
燕绥宁蹙起了眉头:“战争是最坏的东西。”
何武瞥她一眼:“皇后才是最坏的东西。”
三娘脸色大变,燕绥宁也是哭笑不得,倒是韩程氏开口说道:“回来了也没用。我家那个,回来了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也不打铁了,后来爱上了喝酒,回来了就打我。”
她说完了才意识到不该自称“我”,忙改了口:“……就打民妇。”
燕绥宁并不在意这种称谓,只是惊讶于韩程氏挨打的事。
韩程氏却不是为了抱怨,反而调笑似的道:“后来他肋骨被皇后娘娘打断了,他就没再揍我了。”
停了一下,她懊恼地觉得自己真是太笨了,又改了一次口:“没再揍民妇了。”
三娘忍不住笑了一下。
燕绥宁却笑不出来,只是问:“现在他怎么样?”
在韩程氏开口之前,燕绥宁不忘提点:“不用自称民妇,说话嘛,怎么习惯怎么来。”
韩程氏松了口气:“现在他打铁呢,运气好了一天能赚几十钱,一个月吃两顿肉。”
她揉着儿子的脑袋:“现在小五也回来了,我打算让他跟着我家那个一起学打铁。”
“没有想过让小五去念书吗?”燕绥宁问。
“念书?”韩程氏面露不解。
燕绥宁耐心地解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并不是我觉得打铁不好,只是现在小五年纪小,打铁是重活,不该这么早让他来做,何况,打铁也不应该成为他唯一的出路,他总该有更多的选择。让他念书挺好的。”
韩程氏却是笑了:“皇后娘娘,念书是富贵人家孩子的事,我们这种人家,家中农活、家务活便忙得不行了,谁还会想到去念书?小五也不是念书的材料,他不喜欢书。”
燕绥宁觉得富贵或是贫穷,忙碌或是空闲,都不是决定是否念书的实质性因素。
她转向了韩小五,问:“你喜欢念书吗?”
韩小五不懂就问:“什么是念书?”
旁边一直不作声的何辙这时候开了口:“念过书就可以跟我爷爷那样了。”
燕绥宁记得,何辙的爷爷好像是徳益村里唯一的秀才,她顺着想到些什么,提议道:“我去徳益村何家看一看。”
说着她就要起身,何武却是将手中红缨枪一横,冷声喝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