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偏爱皇后娘娘的,他的偏爱从来不加以掩藏,不论是在谁的面前。
奚正霎时悟了。
他本想对蓝蓼说“是啊,我确实是想在陛下面前表现一下”,但是精髓就在这里,他皱起了眉头,神情凝重了些:“蓝蓼,不是。”
蓝蓼歪了一下脑袋。
奚正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停在她的身上,尽量不使声音发抖:“我……其实是想见你。”
说完,奚正觉得自己的心跳实在是太快了,慌慌张张,又把目光别开了。
“嗯?”蓝蓼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听明白。
奚正实在羞耻得不行,别的不敢再说,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路上,他幽怨地想,陛下到底是陛下,陛下的精髓,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学到的!
……
蓝蓼看着奚正逃也似的背影,茫然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个人在搞什么鬼。原本挺清秀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虚头巴脑、稀奇古怪的。
她回了长安殿,一个没忍住,把奚正的事跟燕绥宁说了。
燕绥宁知道蓝蓼,平时做事麻利又稳妥,但到了这种男女之事上,便太过木讷,俗话说,她就是不开窍。奚正摆明了对她有好感,蓝蓼却看不出来,还觉得人家像是做贼。
燕绥宁憋笑憋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青梅在旁笑而不语,给她递了一杯水。
燕绥宁好险没有大笑出声,喝了口水,心里寻摸着,这是别人感情上的事,她一个外人,实在不好说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蓝蓼说是她的宫女,实则也是她的朋友,奚正也同样帮了她不少,提点撮合一下他们两个,大概也可以算是功德。
燕绥宁就此打定主意,等晚上桓景来了,她和他好好地商量一下。
只是亥时三刻,燕绥宁都练了十张字了,桓景却还是没有来。
她停下来,支使了一个宫人去问一问。
不多时,那宫人回来了,回禀说道:“紫宸殿的羽林军说,护国公可能当真生气了,靖王殿下为了安抚他,请他去了大雍宫北的飞鹤楼饮酒。”
“飞鹤楼?”
燕绥宁没听说过这个,青梅贴心地略微倾身过来,说道:“娘娘,那是先帝特设,用以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还补上了一句:“与乐府一墙之隔。”
一提起乐府,燕绥宁就想到了金如意。
她紧张起来,问:“那陛下呢?”
宫人垂首道:“陛下不在紫宸殿,也是去了飞鹤楼。”
燕绥宁蹙起了秀眉。
一旁的蓝蓼心里知晓,自家娘娘是个不喜欢争抢的性子,不论是陛下做了什么,或是她与陛下吵架,娘娘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等着陛下来哄她。
有的时候蓝蓼也会担忧,倘若未来有一天陛下没有那么多耐心了,不来哄了,娘娘该怎么办呢?
“气死我了。”燕绥宁出声说话,声音听得出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蓝蓼心情复杂,侧目看了过去。
本以为皇后会说她去洗漱了,不成想,燕绥宁直接站起了身来:“我去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