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回到家里,燕绍本来想把冷酷维持到底,可是全家的人都很高兴,哪怕是燕梁这么冰山似的男人,俊朗的眉梢眼角也都是藏不住的笑意,燕绍终究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以“探望娘亲”的名义钻进了房间。
妹妹躺在娘亲的身旁。
妹妹刚出生,很小很小的一团,眼睛还没有睁开,肌肤特别白皙,像娘亲,又不同于娘亲,透着淡淡的粉色。
当时燕绍就想,哪里皱巴巴了,他的妹妹明明那么可爱。
后来燕绥宁渐渐长大。
她从小就展现出了对美食的热爱,第一个会说的字就是“吃”。
燕绍去外祖母家看燕绥宁,她在外祖母的怀里,手里抓着一只糖饼,还没有开始吃,见到燕绍,她说了好几声:“吃。”
一边说,她一边把糖饼往燕绍的面前递。
外祖母说:“陶陶这是要哥哥先吃呢。”
燕绍扶着燕绥宁的小手,吃了一口糖饼,燕绥宁当即眉开眼笑,非常高兴的样子。
当时燕绍想,女孩子根本不爱哭,他的妹妹明明那么爱笑。
燕绥宁从没有闯过祸,倒是燕绍,时不时要惹事。有一次,燕绍打断了同窗的肋骨,先生把状告到燕梁的面前,燕梁气得要抽他。
燕绍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六七岁的燕绥宁踩着小碎步过来,一把抱住他,抬起脑袋看向燕梁:“爹爹,这也不是哥哥的错呀,哥哥是看见那个人欺负小姑娘,这才会揍他的。”
当时,闻着妹妹身上淡淡的香味,燕绍想,女孩子哪里难哄了,他的妹妹明明那么善解人意,又那么聪明。
现在,漂亮、爱笑又聪明的妹妹就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燕绍怎么可能不心疼。
除去妹妹刚出生那一个时辰,他一直都是很宠爱妹妹的。
“陶陶……”时隔多年,燕绍终于再度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什么冷酷都装不下去了,嗓音温柔下来:“对不起,哥哥知道你这些年也过得不好,哥哥没有怪你,只是太久没有见你,也没有这样和你说过话了,哥哥不知道该怎么样……哥哥也很紧张。陶陶,你别哭了,好不好?”
燕绥宁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抽抽鼻子,问:“那……那你还有什么要给我看的?”
燕绍凝视了她一会儿,单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刮去了她的泪花:“你还记不记得小橘?”
燕绥宁微微一愣。
她记得小橘,当然记得,那只偷偷溜进她房间偷吃零嘴的小猫。燕绥宁和燕绍一起逮住了它,并且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小猫。
只是后来燕绥宁变了,小橘在她的身边不安全,所以燕绍去荆州,把小橘也一起带走了。
过去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
燕绥宁有点紧张:“哥哥,小橘它……怎么样了?它有没有……”
生死是过于敏感的话题,燕绥宁不忍心说出口。
“它还活着。”燕绍这话无异于给了燕绥宁一颗定心丸。
燕绥宁松下半口气。
“不过它已经很老了,没有办法走路,活不了很久了,”燕绍又道,“其实它最近都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但是一直活着,你嫂嫂说它应该是有心愿未了,我便带着它回到了邑阳。”
“那它现在……”燕绥宁有一个猜想,看向了停在日照门外的马车。
燕绍颔首:“它现在就在马车里。我带你过来,是为了让你见它,这应该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