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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陵已死,接替他担任侍中的是桓景三年前亲点的翰林学士汤恢,小门小户,才学出众。
不论是接替李荀的王厚,或是接替朱武陵的汤恢,都是布衣,与名门望族出身的燕梁有着莫大的差别,从出身,到观念,再是政见。
即便是深居中宫的燕绥宁也可以想见朝中的汹涌暗流。
布衣更容易掌控,桓景必定更倾向于王厚、汤恢之流。或许是念在燕梁一朝老臣,抑或是看在爱妻燕绥宁的面子上,桓景待燕梁颇为客气,朝中暂且可以维持住一时的平衡,但是将来呢?
燕绥宁睡得不好,虽然吃的还是不少,不过看着还是稍微清减了些。
坐在梳妆镜前,燕绥宁突然想起从前。
八岁那年由于术士作怪,燕绥宁去了陌生的时空,她成为孤儿,经常吃不饱饭。饿肚子的时候,燕绥宁会想,如果自己是个有钱人就好了,得到大把的钞票,却失去了烦恼。
现在,燕绥宁就是一个有钱人,吃穿不愁,可她并没有失去所有的烦恼。
还不如饿着肚子呢,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心里什么都不惦记,不用担心父兄和丈夫之间的矛盾。
燕绥宁心事重重地躺到**,闭着眼睛继续胡思乱想,慢慢地,她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
她钻进被子里,哭得很专心,没有听见脚步声靠近,也没有听见衣料的摩擦声。
直到有人伸手拎起被子,光线闯入,燕绥宁才看见出现在**的桓景。
她满脸都是眼泪,看见他原本打算停下来,或是装作若无其事,刚准备憋回去,她听见桓景温柔的声音:“我的陶陶怎么哭成这样了?”
燕绥宁一个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桓景并不惊讶她的眼泪,他只是心疼,耐心地抱着她轻声哄着。
安抚了许久,感觉燕绥宁稍微停下来些了,桓景垂眼看去,问:“陶陶,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燕绥宁吸吸鼻子,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带着鼻音问:“嗯?”
他便又道:“陶陶,你有没有想要和我说的话?”
燕绥宁略微一愣。
桓景眯起眼睛,嗓音低沉了些:“自从那天你和燕绍见过面,你就这样了。他和你说了什么?关于我吗?”
燕绥宁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瞒不住桓景的。他是皇帝,他在朝中游刃有余。
可是那些心事……她能怎么说呢?
燕绥宁泪眼朦胧,还觉得很委屈,抽噎道:“你……太凶了!”
桓景凝视了她一瞬,忽地笑了:“这样就凶了?”
燕绥宁点了一下头,接着就被桓景吻住了双唇。
他的大掌抵在她的脑后,吻得极为深入,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燕绥宁越是躲,他吻得越是霸道。
燕绥宁怎么也挣扎不脱,被他压在**狠狠地亲吻,仿佛濒临窒息,她不自觉地发出了可怜的哼声。
桓景置若未闻。
等桓景终于善心大发地松开,燕绥宁的嘴唇都泛红起肿了。
她喘着气,听见他微哑的嗓音:“陶陶,这才叫凶。”
燕绥宁抹了一把眼泪,羞恼地瞪着他。
桓景俯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喙:“现在,要么把心里话说给我听,要么我继续亲你。陶陶,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