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宁用了大概十分钟把整只烧鸡拆吞入腹。她把每一块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嘴唇上染着亮色的油光。
桓景也在这一盏茶时间里看着她吃,见她意犹未尽地看着手里的干荷叶,轻轻笑笑,给她递了一张帕子:“你不如把食盒也一并吃了。”
燕绥宁大方接过,也不理会他说的。她咽下最后一口鸡肉,擦着嘴角站起身来:“陛下不爱吃烧鸡,我记住了,明天换一样过来。”
桓景一挑眉:“明日?”
“对啊,”燕绥宁把鸡骨头用荷叶包住,放回食盒里收拾好,忽地想到什么,歪过了脑袋,“或者晚点我再送一顿夜宵过来?”
桓景哼笑着别开了视线:“你还是明日吧。”
燕绥宁吃了一只烧鸡,心情很好,皇帝并不严肃,没有小说电视剧里那么恐怖,什么一言不合就掐脖、二言不合就床咚、三言不合就打入冷宫,都没有,桓景还挺好说话的,虽然没同意她出宫,但她明天还可以再过来刷好感度。
她提着食盒往外走,跨出殿门,青梅迎了上来,接走她手中的食盒,明显感觉重量减轻,愣了一下,压低了嗓音:“娘娘,吃了?”
燕绥宁点点头:“吃了。”
不过是她吃的。
旁边的严笑槐听见了这番对话,听不见燕绥宁的心声,颇感讶异。
正逢此时,有个秀丽清雅的女子走到了近前,身后宫女的手中提着一只食盒。
女子体态轻盈,穿着撒花锦缎褙子,柳眉敛翠,眼型圆润,与燕绥宁颇有几分相像。不过不同于燕绥宁的华贵与冷意,她像雨前茶,像岸上芷,娴静而又温婉。
见到燕绥宁,她的面上浮现出几许迟疑之色,但也只是短短须臾。她很快走上前来,福身行了周正的礼数:“皇后娘娘金安。”
燕绥宁不认得她,但这毕竟是个美人,她吃了整只烧鸡的快乐也尚未消散,便没有摆出高冷的模样,反而眉眼略弯,扬起唇角,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靥。
“青梅,走了。”说着,燕绥宁当真走了。
青梅紧步跟上,纵然稳重如她,也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忍不住发问:“娘娘,那可是雀昭仪……”
燕绥宁眨了两下眼睛:“雀钗?”
青梅给了她肯定。
“啊……”
燕绥宁悟了,原来那就是皇帝的白月光。
不得不说,白月光长得确实好看。绿萼说雀钗家世一般,没有子嗣,撑死也就是个昭仪。燕绥宁觉得自己和她长得有点像,皇帝选她当皇后,肯定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心爱的女子当不成皇后,挑一个长得像的女子当皇后,这就是皇帝的快乐。
但是,这对于两个女子来说都不公平,原来这位皇后时不时发疯,说不准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个替身。
有谁甘愿做替身呢?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啊。
然而人各有志,不同于原来的皇后,燕绥宁并不介意做替身这件事,她更在意美食以及漂亮首饰、衣裳。
燕绥宁觉得,她要是皇帝,有一个白月光,虽然眼下还不能冲破束缚让白月光当皇后,可来日方长,等把白月光家里人都提拔当上大官,那这个家族就是新一代权贵,白月光就可以当皇后了。
至于燕绥宁本人,不做皇后没事,别进冷宫就行。要是有朝一日,皇帝为了白月光遣散后宫,准许燕绥宁带着宝贝首饰、衣裳回镇国公府,那就更好了。
燕绥宁就此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这位未来皇后搞好关系,将来说不定会帮她给皇帝吹一吹枕边风呢。
燕绥宁想得挺美,紫宸殿前的雀钗满心惊诧。
过去皇后见着她,何曾笑过?扇她巴掌都算是好的了,皇后基本上都是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关起来扎银针的。有一回皇后在她的茶水中下了**,还将她与一个羽林军关在一起。若不是皇帝赶来得快,她恐怕早已失身于人。
今日皇后怎么就冲她笑了呢?实在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