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宁瞪她一眼,端起杯子喝水。
绿萼又道:“还有朱昭容,她也真是,故意来这么迟,摆明了瞧不起娘娘您嘛。宫中也都说了,这个朱昭容实在不入流,最后一个来,动静闹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当贵妃了呢。也还是娘娘您厉害,不打不骂,就那么让她罚站,可把她吓得不轻!”
燕绥宁猛地又被水呛了第二次。
她什么时候吓朱萧娘了!
她这是想救她啊!
燕绥宁真的不行了,为什么她的宫斗和别人的不一样啊!
好生气。
好想摔杯子。
燕绥宁看一眼手里,红底珐琅的,画着花卉彩纹,一看就很值钱。
她舍不得摔,认命地又低头喝了一大口水。
当天午后,长安殿内传出另一则皇后的旨意——
皇后身心俱疲,再度免去请安。
……
兴庆宫。
朱太后觉得,“身心俱疲”这四个字听起来很有灵性。
她搁下漱口茶水,接过贴身大嬷嬷红豆递来的帕子轻轻揩拭两下嘴角,出声嗓音清润:“她是你的皇后,你该多关心她。”
桓景正在饮茶,闻言略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皇后用得着他关心吗?
想要出宫,她就连着到紫宸殿为他磨墨、送点心,殷勤得很。
如今,她已探望过外祖母,回来后再没出现过,她甚至连一声谢都不曾对他当面说过。
皇后心中只有她自己而已。
见他冷然沉默,朱太后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派了奚正在她身边?奚正连大雍宫铺了几块地砖、地砖上划痕各有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肯定已将皇后在宫外的事向你一一细说了。你知道她在宋府如何,也知道她在外受了惊吓,自然是该去看望关怀的。善良,是一个人身上最好的风水。”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桓景简直不悦极了。
奚正不是说了,皇后遇袭之后同她的表妹说,她会借着额头的撞伤来找他,让他疼她。
她来了吗?
她倒是忙着叫后宫其他妃嫔去给她请安。
皇后心中除了她自己,便只有欺负人。
桓景放下茶杯,懒声道:“母后待皇后倒是不同。”
朱太后回道:“你却是待雀昭仪不同,每晚都叫她磨墨。”
桓景的神色透出漫不经心。
朱太后摇头叹息:“若是当真喜欢雀昭仪,你宠幸了她便是。你是皇帝,登基四年没有子嗣,那些大臣写上来催你的奏章,你还嫌批得少吗?宠幸她,有个皇子公主,也好堵住那悠悠众口。不过,你也要记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懂得天意,受益终生。皇后才是正宫,是你的元配,唯有帝后和睦,国家方能康泰,你、皇后,乃至我大郯,也可获得福报……”
听完朱太后的碎碎念,已是一炷香后了。
桓景动身去紫宸殿看书,严笑槐跟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问:“陛下,您不是答应了太后娘娘,要去长安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