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景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嗯?”
燕绥宁低头看向紧握住的拳头,心情沉痛地呢喃:“怎么会这么呆……”
桓景压沉了声线:“你说什么?”
“我说,”燕绥宁抬脸看他,“陛下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桓景知道她刚才说的压根不是这么一句,倒也并未拆穿,只是微扬下颌:“过来。”
燕绥宁依言走上前去。
“把食盒放下的时候,你说什么?”桓景问。
燕绥宁清清喉咙:“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她们来向我请安,我没有刻意刁难雀昭仪,那是一个误会。”
桓景颔首:“还有?”
他竟没追问雀钗的事,燕绥宁心中存疑,慢半拍道:“还有就是,我现在已经开始补救从前的过错了。”
从前的过错?
桓景带了她一眼。
燕绥宁不卑不亢地说道:“前几天确实是我的疏忽,回宫了没有第一时间来向你道谢。主要是那天我的脑袋磕了一下,确实很痛,我当时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闻此,桓景掀眸望去,果然在她的额心看见一小块凸起的红肿。
心头稍动,桓景等着她说些撒娇的话,燕绥宁却将语调一转:“不过我不来更好。今天我就是来向你真诚道谢,同时向你保证,今后我绝对不会再恬不知耻来紫宸殿打扰你了。”
桓景很奇怪,皇后这个漂亮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恬不知耻这个词,她是怎么想到的?
见桓景沉默,不大相信她的样子,燕绥宁一下固执起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慢慢变好。我在邑阳很多地方都设了善心铺子,免费施粥、施茶,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会做更多造福百姓的事情。”
桓景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燕绥宁神采奕奕,原先朦胧的疏离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圣洁的光辉。
桓景知道她施粥、施茶一事,他了解事情进展的速度甚至比燕绥宁还要更快:“你知道你的铺子开了两个时辰,都没有人去喝过一碗粥、一碗茶吗?”
燕绥宁却并不惊讶:“两个时辰算什么,两天都不一定有人去喝粥喝茶。”
以皇后过去十年里的所作所为,那些粥和茶一摆出去就有人喝才怪呢,大家会猜她下了毒。
桓景挑一挑眉:“猜到了?”
燕绥宁点点脑袋,神情难得认真:“不过我也没有气馁,铺子还是得开设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迈出第一步尝试,也会慢慢地相信我、接受我。”
非常意外的是,燕绥宁和桓景在这件事上竟颇能聊得来。
桓景似若调侃地问她为什么不直接送银两,燕绥宁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来回摇晃。
她搬来玫瑰椅往书桌前一坐,语重心长道:“直接送钱会让人变得懒惰,依赖施舍,这是治标不治本的。何况施粥、施茶本来也只是短时间的做法,增设学校,放低入学标准,提高妇女社会地位,关心老人、残障人士的生活,这些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情,也是真正对百姓和国家有帮助的事情。”
这么一聊起来,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燕绥宁吃光了所有的金乳酥,中途桓景还叫严笑槐送了茶水进来。
待燕绥宁起身离去,桓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目光长久地停在她的背影。
严笑槐全看在眼里,十分贴心地提了个建议:“陛下若是舍不得娘娘,不如今晚便叫娘娘侍。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