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景瞥眼搁在边角的水杯,稍稍眯了一下眼睛:“雀钗,你先出去。”
雀钗本是不敢违抗的,但这种时刻,她也不敢放心,目光担忧地望着燕绥宁。
燕绥宁的一张脸咳得通红,也不看桓景,绞尽脑汁琢磨着这种火葬场的情况下该怎样妥善解决,对上雀钗的视线,她故意咳得更加大声,摆出可怜弱小无助的模样。
雀钗果然心软了,正欲为她求情。
然而桓景凝视燕绥宁良久,忽地一挑眉梢,问道:“撤去皇后之位不怕,那打入冷宫怕不怕?”
燕绥宁的咳嗽声骤然一停。
“松手。”桓景道。
燕绥宁迅速放开了雀钗的手腕。
“端起杯子。”
“喝一口。”
桓景的指令一个接着一个下,燕绥宁被他抓住了把柄,只能一一照做。
雀钗自是退下了,屋内只剩下燕绥宁和桓景两个人。
她喝过水,红晕逐渐褪去,露出白净的面庞。她捏着那只杯子,愣是没敢再放下,当然也没胆子说话,就怕他真的把她打入冷宫。
桓景好笑地问:“现在装什么傻?”
“主要是我不知道该装哪部分的傻……”燕绥宁眼神飘忽。
“那你觉得哪部分比较适合装傻?”桓景闲心逗她。
“我不敢觉得,陛下你觉得呢?哪部分可以装傻?”燕绥宁的自我认知还是非常深刻的,必须得放低姿态。
桓景听得笑了一声,在罗汉**坐下。
这令燕绥宁极度没有安全感,她端着水杯,轻手轻脚地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尽量离桓景远一些。过了三秒钟,她又挪了挪。
“皇后。”桓景慵懒的嗓音悠悠响起。
燕绥宁正在挪第三次,闻言身体一僵,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我在。”
桓景闲闲散散地坐着,双腿微张,上身俯着,手臂搭在腿上。他略微偏头看向燕绥宁,不咸不淡地问:“你什么时候用晚膳?”
燕绥宁本以为他会问责,没想到说的却是这个。
她松下半口气:“晚膳……晚膳马上就用。”
桓景颔首。
燕绥宁心思活络,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下站起身来:“要不这样,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厨房安排。”
桓景仍是颔首,表达应允。
燕绥宁顿时如获新生,飞也似的溜了出去。
马不停蹄赶到厨房,她差点一头撞上北方来的大厨。
对方反应快,力气大,扶着燕绥宁的手臂,一把将她稳住了:“娘娘?啥事儿啊?咋这着急。”
燕绥宁喘着气,道:“陛下,要在这里,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