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宁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床顶,感觉等桓景回来了再睡可能会好一点,但是她从来没有过跟男人同床共枕的经历,心跳很快,耳朵很烫,不可能冷静自若。
可她昨晚也是真的没睡饱,刚才桓景不也说了,让她先睡?
精神拗不过身体,燕绥宁究竟是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等桓景回来,燕绥宁已睡得颇为香甜。
原本桓景打算跟她说一起去护国寺的事情,如此只得等明天了。
而方才分明窝在最里面的燕绥宁,不知不觉间已躺到了正中间,她的睡姿中规中矩,可两侧的空隙都不足以容纳桓景睡下。
后来铺了篾席躺在地上,桓景侧身睡着,遥望见**同样侧着身、面朝向他的燕绥宁,借着皎洁月色,看清她柔和细腻的睡颜。
他忽地想到,近日来,他是不是过于宠着她了?
……
拾翠殿。
又一次听说皇后来了,言妙意不再那么惊讶,她搁下手中的毛笔,轻声吩咐素蝉:“去,叫厨房多做些金银夹花来。”
因此,燕绥宁坐了片刻,便见有宫人手捧画珐琅高脚盘,款款而来,盘中整齐累放着肉卷,散发出浓郁的蟹黄蟹肉香气。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这是她昨天看上的点心。
言妙意看在眼里,微微笑道:“想是娘娘喜欢。”
燕绥宁十分感动:“喜欢!”
在她吃点心的时候,言妙意说道:“娘娘昨日告知妾身的事,妾身已与太后娘娘商榷过,今早抓了几个在宫中传播流言的人,暂定扣除一个月的月钱。至于绿萼,她已发还故地,银两也都按照娘娘吩咐的给了。原本,绿萼姑娘还想着再见娘娘一面。”
燕绥宁咽下蟹肉,抬起脸来:“她想见我?”
言妙意点点头:“妾身也差人前去过长安殿,打算问一问娘娘您的意思,不过当时……”
她停顿了一下,看上去有些难以为情,声音轻下去少许:“当时陛下正在殿中,却也不好打搅。”
燕绥宁干笑两声:“这有什么不好打搅的,可以嚎一嗓子嘛。”
言妙意垂了眸,脸上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浅笑。燕绥宁暂时没吃东西,也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觉得害臊。
她不自觉地抬手,用小拇指指甲挠了挠鼻尖,没有缓解。
她看着盘子里的肉卷,手肘托在小几上撑着下颌,指尖碰了碰面颊,也还是没有缓解。
她别开视线去看言妙意摆在边上的玉石盆景,故作正经道:“这个海棠不错。”
言妙意也看了一眼,沉默须臾,低低道:“那是松树。”
燕绥宁:“……”
果然还是没有缓解。
还更尴尬了啊!
燕绥宁的脖子都臊红了,明明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她会这么难堪。
一定都怪皇帝。
“啊……”言妙意也觉得氛围不大对劲,尝试着出声说话。
燕绥宁还是窘迫,没敢看她,声音发涩:“怎、怎么了?”
燕绥宁这才得知,过几天她要跟着桓景去护国寺了。
不过,接下去一直到六月廿五日,桓景都没有再来长安殿用晚膳,更别提在这里过夜。他只是接二连三地派严笑槐或是奚正,前来对接去护国寺的诸项事宜。
燕绥宁虽然并不喜欢皇帝到她这里来,但是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不来,她当真觉得奇怪,总感觉像是发生了什么。
廿五日的清晨,燕绥宁忍无可忍,再三斟酌后问起严笑槐:“陛下近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