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晕晕乎乎的诸伏高明被真狩朔带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真狩朔放松了按住诸伏高明左手的指尖力道,抬起他的手后撕下了手背上的胶布。
绿眼青年细细端详了一番诸伏高明的手背,带有薄茧的手指划过针孔附近的皮肤。
诸伏高明这才发现,原来真狩朔刚才一直在帮自己按压止血。
绿眼青年一边用酒精消毒,一边微微弯腰看着坐在了沙发上的凤眼警官,语气关切,“有肠胃不适的症状吗?想吐吗?”
诸伏高明轻轻点头,“有一点。”
“只有一点?”真狩朔摸了摸诸伏高明的脸,坐到了他的身边。
诸伏高明垂着睫毛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乖,“刚刚胃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好多了。”
真狩朔无奈地叹气,“生病了还想骗我。”
“没有骗你,我不想让朔君担心,只是发烧而已。”诸伏高明抬眼认真道。
“感染导致的发烧症状可不能说是———只是发烧而已。”真狩朔严肃地皱起了眉毛,脸上满是不赞同,“还有,为什么伤口裂开了不和我说。”
诸伏高明再次垂下了睫毛,“……不想让朔君担心。”
“现在这样被我发现了,我只会更担心。”真狩朔心中有气,恨不得上去咬诸伏高明一口。他看着面前难得露出脆弱神情的恋人,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太心软,于是他板起脸,眯起眼睛问:
“还是说……你觉得你能一直瞒着我?”
诸伏高明即使发着烧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垂着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握住了真狩朔的手,“没有,我打算告诉朔君的……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凤眼警官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真狩朔温热的皮肤,绿眼青年条件反射地将它拢进了掌心,但语气还有些硬:
“所以就一直拖到了案件结束,拖到发烧,拖到瞒不过我了?”
诸伏高明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湿润泛红的双眸望向了真狩朔,真诚地说道:“我没有想到我会发烧,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看,你最后还是让我担心了。”真狩朔面色冷硬,显得十分不解风情。
但他看着诸伏高明重新低下去的头却偷偷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所以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起码不会发烧,是不是?”
诸伏高明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头,“对不起,明明答应了朔君要照顾好自己的。”
真狩朔顿了一下,想起了自己在上个案件中的多次叮嘱,他有些懊恼,“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绿眼青年抬手为恋人理了理发丝,接替了他按揉太阳穴的动作,轻声问道:“如果我连你发烧了这一点也没能发现,你该不会就完全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了吧。”
诸伏高明被真狩朔托住了脸颊,他被迫抬起了头,直视着真狩朔探究的目光。
会说吗?
应该不会……
诸伏高明还在想着怎么美化一下说辞,只不过他这次仅是稍稍卡壳了一下,就被真狩朔捏住了面颊。
“又在想着骗我了。”
绿眼青年面无表情地盯着诸伏高明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表情,他的掌心是诸伏高明尖尖的下巴,恋人热乎乎的脑袋就这么紧紧贴着他。
真狩朔又用托在诸伏高明脸颊两侧的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了凤眼警官两侧软软的脸颊肉。
朔君好像更生气了……诸伏高明的心头一跳。
也是,如果发现恋人一直在试图欺骗自己,任谁都会生气的。
那对方已经生气了怎么办?
诸伏高明无力的头靠在了真狩朔的拇指上,软软的脸颊肉被手指压出了一个小坑。
双目有些涣散的凤眼警官还没思考出答案,便只听到真狩朔叹了一口气,然后轻柔地把他推倒进了柔软的沙发中,“你真是烧糊涂了,呆呆的还挺可爱的。”
诸伏高明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说呆,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恋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