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幼琴道:“我在考试那天就听说了,你们可真厉害,刚来就把北镇抚司的两尊佛爷给得罪全了,今早上又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柳觅心撇嘴道:“姓赵的不就是一个草包废物吗?揍他就揍了,算什么麻烦?”
朱幼琴笑道:“小姑娘年轻气盛啊。”
姜玉暖道:“能否请朱姑娘详解?”
朱幼琴微笑道:“你俩挺合我的眼缘,那我就先送你们一个情报吧。这个赵剑臣是草包废物不假,但一个草包他能当上副千户,你们有想过是为什么吗?这厮是刑部尚书庶子,仗着家世嚣张跋扈惯了,一直都是口无遮拦。底下的人因了他的家世更是个个巴结奉承。你俩毕竟是新来的,这厮在天刑司又比你们多一年资历,想要暗地里给你们使绊子可不难!姑娘们,天刑司不是你们的师门,不是武功好就待得稳的地方。”
“多谢指点,”姜玉暖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为什么虞大人没处置我们?”
朱幼琴赞赏地看着她道:“你叫卫姮是吧,的确是冰雪聪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接着,她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情报一两银子。”
姜玉暖笑笑,取出银子给她:“有所得必有所失,姑娘出的价钱很是合理。”
柳觅心在一旁不满地撇撇嘴,道:“小姐姐算的一手好账。”
朱幼琴美滋滋地收起银子,笑道:“嘿嘿,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和我做朋友好处多着呢。”
她解释道:“你们别看虞照大人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做事还是很小心谨慎的,天刑司里众所周知,北镇抚司的权力高于南镇抚司,但是虞大人轻易不会插手南镇抚司的事。不过你们的刑罚肯定也免不了。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聚众斗殴,往大了说是挑起天刑司两司内斗!虞大人目前这意思是往小了处置,你们十四卫的千户不敢出面,南镇抚使薛大人呢,现在还在幽州,大概七天后会回来,到时候他肯定会给这件事一个收尾。所以你们这几天千万不能生事了,不然真的会死得很惨的!”她的神情严肃,让人感觉到这不是危言耸听。
朱幼琴见她们神情凝重,又安慰道:“其实你们不用太把虞大人的话放在心上。虞大人除了峥嵘榜上的雷公封号,还有一个外号叫做‘毒蝎子舌’,号称言词出口,比蝎子还毒。整个天刑司能和他好好说话的没几个。他对谁都这样,十分严厉,但不会故意刁难人的,对天刑司上下都是一视同仁。虞大人欣赏有才之士,所以如果你们想从南镇抚司调来我们北镇抚司,还是有机会的。”
柳觅心不以为然道:“呵呵,做他的下属,我觉得我会忍不住殴打上峰。”
朱幼琴摊手道:“谁不是呢?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哦对了,好心奉劝柳妹妹一句,你最好不要再在云神面前耍那套地鼠十三式的武功。”被人叫走之前,朱幼琴又匆匆朝柳觅心悄声提醒一句。
柳觅心费解地挠挠头道:“神神秘秘的,什么意思嘛?云神又是谁?”
姜玉暖道:“云神就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佥事公孙云起,他是忘念派掌门公孙玄嚣之子,所修的《卿云决》仙法高深莫测,修为卓绝,在天下高手峥嵘榜上排名第十,被修真界封为云神。”
朱幼琴的情报确实很准,七天后南镇抚使薛大人如期回来,第一件事对姜玉暖和柳觅心二人施以惩戒——绕天刑司跑两百圈,蹲一晚上马步,和虞照施加给七卫所一模一样的惩罚。姜玉暖和柳觅心蹲了一晚上马步,第二天白昼还要继续干活,夜里回到房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散了架,全身像是被马车来来回回碾了一百遍,连床榻都爬不上去,摊煎饼一样摊在地上不想起身。
领罚后,稍微消停了没几天,柳觅心便坐不住了,她施展轻功身法,悄悄来到天刑司北边的禁地。虽是禁地,奇怪的是四周并无人把守,只见禁地外围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柳觅心发现,林子里其实暗藏强硬的禁制阵法,她仔细观察,默默地将这些阵法分布记在心里,暗中思索对策。
“前面是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个清醇悦耳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柳觅心吓了一跳:“谁?”
一袭白衣如鹤,从树上翩然落下,公孙云起手持竹笛盯着她,冷薄的唇轻启:“你来这里做什么?”
“公孙大人,”柳觅心施礼道,“我,我在这里随便逛逛,不小心冲撞了大人,得罪了,小的这就走。”
云起明显不信,淡淡道:“随便逛逛?从天刑司的缇骑南苑逛到最北边的禁地,你这一逛,走得甚远。”
柳觅心没有办法,干脆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摊手道:“难道属下四处走走也犯了天刑司的法?这条规矩我没听过,还请公孙大人给我讲讲。”
公孙云起微微眯了眯眼。柳觅心飞快地转着小心思,想着怎么逃过此劫。
就在僵持间,一道薄嗔微愠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觅心,说好了查找卷宗,你又跑出来躲懒!”
柳觅心回头看去,只见姜玉暖怀里抱着好几册卷宗疾步走来,脸色有些嗔怪的意思。
姜玉暖走近后,见到公孙云起也在,先是一惊,随即慌忙施礼道:“啊,公孙大人也在这里,卫姮失礼了,请大人见谅。我和觅心奉千户大人的命令来东卷宗库调案子……不知公孙大人您,是否有别的吩咐?”
公孙云起打量了一下她们二人,淡淡道:“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