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逸之整了整冠带衣裳道:“天刑司戒备森严,不扮成这样师哥我还进不来呢。说起来你们这儿到底是有多缺女人,那些臭男人一个个如狼似虎的。”他埋怨的语调很是娇俏,一点儿也听不出来违和感。
柳觅心紧张地看一眼姜玉暖,忙道:“老祖宗,你可小点声,别惊动她,这姑娘精得很。”
师兄轻轻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对我们家的蛊虫这么没信心了?”
柳觅心一脸严肃地道:“我对蛊虫很有信心,对你没信心。”
花逸之作势拿扇子朝她扇去一道香风,娇滴滴道:“你,哼,讨厌,就知道欺负人家。”
柳觅心扶了扶额:“你究竟做什么来了?”
花逸之道:“先给你道个喜吧,恭喜你顺利成为了天刑司的鹰犬。”
柳觅心道:“喜个屁,呆在这么无聊的地方我都要闷死了。我今天折腾了一整天,骨头都散架了,你有屁快放,不然我睡了。”
花逸之轻轻扇着风,哼道:“我不和你这种粗鲁的女人一般见识。还不是师傅叫我来的,不然大半夜的谁想见你这个凶巴巴的人,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柳觅心便问:“师傅叫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关心你了。谁叫你这么久都没个消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封信也不给家里寄。”
柳觅心无奈道:“师哥你能不能别老给自己加戏,我之前去禁地探查过一次,被云神拦住了,他就住在禁地边上,那小子很棘手。”
“云神?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峥嵘榜上排名第十的神人,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厉害手段?连师妹你都觉得棘手?”花逸之轻摇团扇,风情一笑道:“无妨师兄我去替你探探虚实吧。”
柳觅心连忙阻止道:“多谢师哥好意,不必了,这里是天刑司,不是咱们家后花园,师兄还是速速离去,不要让人发现了。”
花逸之撇撇嘴道:“瞧你那样子,在人间待久了连胆子也变小了,凭你师哥的美貌,我还从未失败过,就连碧歌派那些清心寡欲的伪君子,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柳觅心一听此言,简直要被他吓疯,忙道:“别作死!云神不比旁人!他比庙里的老和尚还要清心寡欲!你要是被打出原形扔到厨房里熬煮,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凶女人,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才不会指望你呢,你老实呆着等我的好消息吧。”花逸之语罢,风一般飞出了房间。
“真是要了老命!”柳觅心根本放心不下,连忙抓上衣裳披起,追了过去。
柳觅心刚追到云起寝室附近,就见前面亮起一道白光。心道大事不好,加快脚步敢去。花木扶疏的庭院里,一团雪白的兔子窝在阵法里瑟瑟发抖,看见她连忙窜了过来,依在她裙摆边。
柳觅心真是哭笑不得,看来花逸之连云神布的阵法都没闯过,一下子就被打出了原形。她略微松一口气,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过,事态依旧不乐观,她能感受到,不远处就是那人欺霜胜雪般清冷的气息,淡淡的云烟飘浮在夜空中,正在逐渐朝这里逼近。
“八师哥,你这回真是坑死师妹了。”柳觅心真是心如死灰,卫姮现在还在房中沉睡,这回可没人给她做掩饰了。
云神从空中掠过,翩然落下,身周缭绕着一缕缕通透丝绡般的风雾云烟,不染纤尘的月白衣袂微微飘曳,仿佛整个人都是烟霞淡雾凝聚而成。如古雅辞赋中所描一般,修初服之娑娑兮,长余佩之参参。文章焕以粲烂兮,美纷纭以从风,说不出的缥缈清雅。
“又是你。”他那双淡漠的眼眸在柳觅心脸上微微一转,很快又移开,一壁说,一壁又看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柳觅心提着兔子的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路人模样道:“哈哈,云神大人这么巧也出来欣赏月色啊。”
云起睨她一眼,道:“想不到你还有夜半三更,擅闯他人寝阁的嗜好。”
柳觅心连忙道:“不敢不敢,这离大人的寝阁不是还有一段距离吗?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路过,踩中了你的阵法,真是不好意思啊。”
云起淡漠地道:“强词夺理。”
突然间他似乎有所察觉,眼神一厉,朝柳觅心迈进一步,用优美冷冽的嗓音问:“你身后是什么?”
柳觅心一惊,继而脸上露出遗憾神情,十分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她老老实实地将藏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只见她揪着一对雪白兔耳,一只白胖兔子被她提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着。
云神有些懵,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