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第十二章 巧辩（第2页）

姜玉暖看她一眼，道：“你这样走不快，那些一目獠随时会追过来，上来，我背你。”她再次重复一遍，语调平稳，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柳觅心也没其他办法，便伏在姜玉暖背上，双手抱着她的颈项。姜玉暖背着她轻身提纵，穿行于林叶之间。

柳觅心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闻到她发间浅淡柔暖的木樨香，原本惊魂未定的心里渐渐地平静下来，升起一种安心的感觉，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卫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姜玉暖似乎略怔了一下，然后柔声答说：“因为你对我也很好。”

回到天刑司营地时，姜玉暖和柳觅心立即就被带到了卢千户面前，她们到的时候，只见第七卫所的数十名缇骑顶着满脸的毒蜂脓包叫苦连天。

唯有赵剑臣还算好端端地站在卢千户下首，想必是哪个缇骑发现了他的行踪，将他救下。

赵剑臣一看到姜玉暖就大声控诉：“卢千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卢千户问：“卫姮，赵副千户说你擅离职守，操纵毒蜂意图谋害同僚性命，可是如此？”

姜玉暖扶着受伤的柳觅心，神情镇定从容地道：“回禀千户大人，卫姮并没有擅离职守，我和柳校尉在执行任务途中遭到一目獠攻击，柳校尉更是被一目獠伤了右腿，请大人明察。至于说毒蜂？”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第七卫所的众人，神色困惑地道：“诸位这是怎么了？竟伤得如此厉害？还怀疑是卫姮所为？千户大人明鉴，卫姮和柳校尉巡守之地和第七卫所的诸位同僚相差甚远，我怎么可能陷害诸位呢？”

柳觅心接腔道：“卢千户明鉴，卫校尉和我被一目獠围困，九死一生才逃出来，怎么有时间去陷害七卫所的同僚。谁不知道第七卫所的缇骑个个身手不凡，连他们都被螫得满头包，卫校尉要是在场，怎么身上没有被毒蜂螫伤？我们身上可全是被一目獠攻击所留下的伤啊。”

卢千户细细打量她们二人一番，知道她们所言不差。

赵剑臣指着姜玉暖道：“你还想抵赖！卢千户，你看！卫姮她想杀我！她割破了我的双手手腕放血！”他直直伸出双手，将缠裹着伤药布的手腕给众人看。

姜玉暖直视他的目光，桃花眼瞳中掠过一抹狡黠之色，赵剑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听她淡淡道：“赵副千户，当初在演武场卫姮不慎冲撞惹怒了大人，这是天刑司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我们终究是同僚，副千户大人又是高高在上，卫姮不过是个小小校尉，自知德行浅薄，人微言轻，对大人向来是恭敬避让，怎么敢伤害大人呢？我一介小女子，又如何能伤害大人呢？”

赵剑臣怒道：“你不敢？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自己割的？”

柳觅心道：“那可说不准，有谁看到是卫校尉伤了你？谁不知道你一直恨着我们？只不定就靠自残来陷害人呢。”

赵剑臣气得满脸通红：“你，你……”

姜玉暖道：“属下略通医术，观看赵副千户面色红润、生龙活虎，一点也不像受过伤放过血的样子啊。”

赵剑臣狠狠指着她道：“毒妇！你自己干的好事你居然还抵赖！你自己看！”他愤然揭开伤布，结果一下子傻了眼，众人看去，只见他两个手腕完好如初，连半分刀伤都没有。

原来姜玉暖当时逼问他，只是假装割破他手腕，实际上根本没有割破皮肉放血。她不过是在竹筒下钻孔做成滴漏，摆在边上滴水，模仿成流血的声音，用以在精神上摧垮他。

赵剑臣一时半会儿脑袋根本就转不过弯来，气得简直要发疯了，跳脚道：“卢大人，她一定是施了什么妖法，她一定是施了妖法！”

“妖法？”柳觅心反应极快，迅速接过话，凛然道：“你这意思是说卫校尉是妖道了？卫校尉可是虞大人和公孙大人亲自监考甄选出来的校尉，你说这话是在质疑两位大人吗？”

这句话赵剑臣哪里敢应？谁不知道，北镇抚司的卢千户向来最是敬重虞照和公孙云起两位大人。

柳觅心一番巧辩将他驳得哑口无言，卢千户心里孰是孰非已有定夺，道：“第七卫所擅离职守，自赵副千户以下罚一月俸禄。柳校尉和卫校尉伤势不轻，下去好生修养，此番任务就不必参与了。”

柳觅心暗说，只罚一月俸银真是太便宜了赵剑臣这厮，不过赵剑臣毕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卢千户不得不有所顾忌。

后来回到天刑司，卢千户将此行任务之事一五一十地上报，虞照以无故构陷同僚之罪，撤去了赵剑臣的狻猊袍和雁翎刀，把他逐出天刑司赶回家去了。事后朱幼琴还对她两人说，虞照私底下还挺开心，多亏姜玉暖和柳觅心给他找到个由头，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踢出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