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这时抬头扫了一眼他们,问:“你们会验尸吗?”
柳觅心不想被叫回去训话,立即答:“会!”
云起淡淡看她一眼,道:“那就留下吧。”
姜玉暖在补天阁学过验尸,不愿意放过这个学习的机会,主动上前。没过多久,陆探微、姬歌怀、柳觅心一个接一个捂住嘴跑出去,扶着墙痛呕……
一个时辰后,姜玉暖是和云起一起出来的,她见云起不说话,遂先开口道:“死者口中有毒,但胃里无毒,很可能是死后被人灌以毒药作为障眼法,而且,刘小姐还是处子之身。”
陆探微道:“啊?这……难道这件事与采花贼无关吗?”
云起道:“无关。颜神香炉采花贼一案,根据幸存者供词,犯人在作案时都会用一个颜神镇产的错金香炉,焚烧令人神智混乱的迷香。这种迷香要与酒混合散发,气味很持久,三五日后从衣服上还能闻到淡淡气息,而死者身上并没有。且犯人手段极为残暴,用的是采阴补阳的邪功,被害女子死状惨烈。而死者身上除了手腕淤痕、死后重击丹田破损,还有肩膀两肋下死后的绳索勒痕,并无其他伤痕。”
柳觅心道:“这么说来,很有可能是真凶有意将矛头指向采花贼案,伪装出小姐受辱服毒自尽的假象,用来混淆视听,妨碍调查。”
姜玉暖看向姬歌怀和陆探微,问:“两位是如何追查到玉笙山庄的?”
姬歌怀道:“我们在追踪线索时从附近百姓那得知,七月十日深夜,玉笙山庄里突然**,有人依稀听到山庄弟子大声呼喊‘抓采花贼’,‘救小姐’等声音,但事后玉笙山庄的人并没有报官,而是派出许多弟子四处搜寻,大概就是在找刘小姐吧。”
姜玉暖道:“七月十日就是前天,从尸体上看死者约是死于一两日前,时间倒是吻合。”
柳觅心问:“既然不是服毒,那真实死因呢?”
云起道:“从口鼻处细细搜索,有细微血迹,牙齿浅赤色,很可能是被人封住口鼻,窒息而亡。”
姜玉暖接着道:“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谋杀。”
第六卫所负责追查颜神香炉采花贼一案,既然此案与采花贼无关,案子就重新移交给十四卫所。
上昼刚大闹一场,下昼姜玉暖和柳觅心又来到玉笙山庄,刘庄主面色铁青又无可奈何地把她们迎进来。这回除了刘庄主,他的夫人崔氏也在。崔氏一身素服,薄施粉黛,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镂空缠枝雕花白玉镯子,螓首蛾眉,身姿纤弱娇小,容颜极美,再加上面色悲痛,很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楚楚之态。
待听完两名女缇骑说完始末,刘庄主道:“你们说,我妹妹她不是……被采花贼掳走的?”
姜玉暖道:“此案应与采花贼无关。这桩案子是一场谋杀,有人谋害了刘小姐性命,又布置了重重伪装混淆视听。”
刘庄主悲愤道:“什么人如此歹毒?”
柳觅心道:“我们就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
姜玉暖问:“听闻刘小姐武艺不俗?”
刘庄主道:“是,在山庄里二妹的武功排得进前十。”
“那刘小姐素日里可有什么仇家?”
刘庄主想了想,迟疑地道:“这……我常年在外做生意,说实话,对两个妹妹是有些疏于教导,不过我从没听说过二妹与人结仇。我夫人一直都在山庄里,她们俩一向交好,二妹有什么话都不找我,只找她嫂子诉说,夫人比我清楚。”
坐在一旁的崔氏道:“二妹天性活泼,虽然尚且年幼略有些顽皮,但都是小姑娘家作弄人的把戏,从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二妹那般伶俐可爱,山庄里的弟子也都会让着她,没有惹下过什么大祸端,更别说什么仇家。”
柳觅心问:“山庄里有没有和二小姐不睦或者最近起过争执的人?”
崔氏明显犹豫了一下,才道:“这……没,没有吧,一些小打小闹,总不至于闹到要取人性命的地步吧。”
柳觅心看了姜玉暖一眼,两人同时在想,她为什么犹豫?
柳觅心道:“方才赵庄主说两个妹妹?那怎么不见三小姐?”
赵庄主道:“哦,我这三妹脾气有些古怪孤僻,要不我现在去把她叫来?”
姜玉暖道:“不急,过会儿我们自行去找三小姐问话。据山庄弟子所说,二小姐在七月初原本和赵庄主一同去往清河郡商谈茶叶生意,结果在七月八日那天突然折返回到山庄,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