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让我赢?”刘素锦挑起一边眉毛道。
“切磋而已,胜固欣然,但能得高手指点,败亦可喜,”姜玉暖淡然道。
“斗武不是观棋,对我来说只要是输赢就很重要,不是每个人都输得起,”刘素锦语调坚决地道,随即将刀收起。
姜玉暖不置可否地浅淡一笑,轻轻颔首,走几步弯腰捡剑,还剑入鞘。
刘素锦用布擦拭着刀,冷淡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亲姐姐死了也没有一点伤心?”
姜玉暖微微一怔,看向刘三小姐,才说:“我没有处在三小姐的位置,所以无法置喙。”接着又道,“而且在下以为,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
“你说恨?”刘素锦嗤笑一声,“那也算吧。”
刘素锦头也不回,随手将刀往身后一扔,还入挂在架上的刀鞘,然后说:“我和她是同时出生的,她从小就生得玉雪可爱,长大后也是如花似玉,一直以来备受宠爱。至于我……”她伸手轻抚左边面具,“左边脸上全是胎记,根本无法见人。她得到的远比我多,却还是容不下我,因为我除了脸以外和她太过相似,武功还胜她一筹。她就是那种处处都要压人一头的性子。如果你有一个见面就说你是丑八怪,说你恶心的姐姐,不管做什么都要与你作对,我想除了厌恶仇恨以外,你也很难培养出其他的感情。”
说完以后,她又有些索然地道:“不过现在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姜玉暖问:“听说二小姐回来的时候,两位发生了争执?”
“对,因为老夫人送我的那一对镯子。”刘素锦说,而她此刻手上并没有任何饰物。
姜玉暖道:“在下可以看看吗?”
刘素锦挑眉看她一眼,虽然讶异但还是说:“我收在屋里,进来吧。”
刘素锦的房间颇为简素,梳妆台上的镜子也是背对着人摆放。侍女从梳妆台里取出一对手镯,交给姜玉暖。和蒲月描述的一样,那是一对绶带琵琶纹的银镯子,做工精致细腻。姜玉暖将两只镯子轻轻转动一圈,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还给刘素锦:“多谢。”
刘素锦问:“你看这个做什么?”
姜玉暖道:“这也是为了追查线索,还请三小姐见谅。”
刘素锦不以为意地道:“没什么,想看就看吧。”
姜玉暖问道:“七月十日那晚三小姐是否听到了示警钟声?”
刘素锦道:“听到了,我被惊醒后就去了南苑。”
“去南苑?这是为何?”
刘素锦道:“祖母住在南苑,我担心祖母安危才赶过去察看,当时祖母还受了点惊吓。”
之后姜玉暖又去见了刘家老夫人,老夫人和其侍女的说词皆与刘素锦一致。
姜玉暖和柳觅心在凉亭里聚头,柳觅心道:“我问了厨娘,七月十日那晚的糕点,各个苑都送了,整个门派的人都吃过,每盘都一模一样,厨房里应该没问题。就算糕点里下了药,也只能在半道上。还有,我和其他丫鬟们聊了几句,她们告诉我刘妙锦素日里待下人苛刻,对蒲月更是动辄打骂。蒲月手臂上的伤,就是七月八日那天夜里,刘妙锦回来后为了泄愤,用刀将她划伤的。”
姜玉暖道:“可是七月十日那夜,有山庄弟子作证蒲月和他们一起找人。”
柳觅心道:“你不是说凶手是两个人吗?我听说蒲月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表哥,好像姓田。是不是这个姓田的掳走人施害,而蒲月又在同时假装找人来逃避嫌疑?”
姜玉暖微蹙眉尖道:“可还有一点说不通,蒲月作为丫鬟,为了做活方便,手上不会时刻戴着镯子。总不可能是在杀人的时候故意戴上镯子,这一点说不通。”
柳觅心仔细一想,不由挠挠头道:“这也是啊。”
姜玉暖道:“除了蒲月,说起作案动机,刘素锦对她的姐姐也颇有积怨,而且以她的武功也足以制服刘妙锦。不过她有不在场证词,老夫人和丫鬟都可以为她作证。而且刘素锦为人孤僻,不喜与人结交,身边似乎并没有能与她一同进行谋杀的人。”
姜玉暖托着下颌,苦思冥想,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柳觅心突然对她道:“张嘴。”
“什么?”姜玉暖诧异地看她,柳觅心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块蔷薇糕,塞进她嘴里。
姜玉暖咬了一口,滋味很是香甜。
“好吃吧,”柳觅心狡黠如狐地笑着说。
姜玉暖点头,问:“你又从厨房里顺东西了?”
柳觅心道:“什么叫又、顺?我是那种人吗?我去厨房的时候刚好碰到两个小丫鬟在偷吃,她们吓了一跳,我就说你们吃的什么给我几块,我就不告发你们。”
姜玉暖笑着摇摇头:“堂堂缇骑,吓唬人家小姑娘,谁才是馋猫呢?”
柳觅心吐吐舌头:“可是当真好吃嘛。我不管,你也吃了,咱们是同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