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鸟不屑地桀桀冷笑道:“你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娘子,你又知道什么爱恨,还在这里对我说教。”
姜玉暖道:“我确实不懂,师傅告诉我,永远不要试图读懂人心。”
这一番话,莫名激起了罗刹鸟的怒火,她愤怒地大吼道:“人类的爱,全都是不折不扣的谎言!你们这些人类空长一颗心,比我们这些无心的妖魔还要可怕,你们才是真正的怪物!”
姜玉暖一时无言。
舒何站在一旁道:“你一个坟墓尸气化成的妖物,偏要学人去体尝情爱。你根本就不懂如何爱人,也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一个人,就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了。人心易变,你不懂这一点,却去追逐轮回追逐一个虚妄的结果,太过执迷不悟难免就会失望。”
罗刹鸟朝他怒吼道:“我知道你,白骨墟的骨魔舒何!你也是一堆白骨骷髅化成的厉鬼,阴司邪气的化物!为何要助人类,反过来残害自家同类!难道你不是在假装自己和人类一样有仁心,难道你就不是自欺欺人?!”
舒何浅淡一笑:“我没有你这样的同类。”
罗刹鸟死死盯着舒何,带着无比的轻蔑,放声大笑讥嘲道:“哈哈哈,舒何,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帮人类说话!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变成鬼的!你配吗?!你就是一堆乌糟的烂骨头,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凶神恶煞!你连在人间行走的资格都没有!天要灭你,人要灭你,你还要为人类说话!你比我还要可笑!你就是个幽冥鬼道的大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舒何听着她肆无忌惮的嘲讽言语,却并不生气,也没有笑,面色平静无澜,但他的目光里却带有一丝刻骨的悲凉。
罗刹鸟至死还在破口大骂,最终她的尸气溃散,渐渐被幽冥鬼火焚烧殆尽,终至于无。
罗刹鸟死后,宅邸的幻象也开始崩塌,最终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坟地古墓,这才是羽冢真实的模样。
舒何拂袖熄灭了那些幽冥鬼火,然后看向姜玉暖,他的唇角这才勾起一如既往的弧度,道:“姜女公子,此间事已了结,那么在下就少陪了,您老请自便吧。”
他朝姜玉暖仪度翩翩地施了一礼,容止间竟呈现出不经意的优雅高贵,然后便举步离开。
姜玉暖立即疾步上前,拦住他道:“且慢,我还有几件事要请教。关于曹子安案和紫阳派灭门案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你也在追查这些案子,是吗?”
舒何一壁摇头轻笑一壁绕过她向前走,施礼时的高贵气度**然无存,又成为那个邪魅慵懒的骨魔:“我还是那句话,行走江湖不是儿戏,我都不必推演,光看你现在沦落到这番境地,就知道你肯定是被天刑司内部的人所陷害。
你瞧瞧你,在江湖上还没混多熟就被同僚算计,往后的日子,啧啧,可真是令人担忧啊。看你今天的表现就知道了,你只想要一个真相,可是真相却会要了你的命。我若是你,今后就会去找个地方藏藏好,保命要紧。”
姜玉暖紧跟在他身边,听到他言语嘲讽,不由皱起眉头。
只听得舒何又紧接着道:“你若真是对妖鬼怪事这么感兴趣,闲来无事就去茶楼坐坐听说书,或者和那些时间多得没地方用的土木精怪多聊聊天,他们口才不是一般的好,江湖上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被说得精彩万分,一定能够满足你那小小的好奇心。江湖水深,不是你这样天真无邪的傻狗子能够趟过去的。”
他的语调澄澈,吐字清晰,说话不紧不慢,连地底下的骷髅们听起来都觉得诙谐而优雅,不去说书才是可惜。
被他这一连串笑语讥嘲,姜玉暖不禁蹙起眉,疾步紧跟在他身后,严厉地反驳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教我!更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