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后,那只蚂蚁就推着糖砂从机关口走出来。
虞照看得轻轻颔首,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
陆探微道:“是丐帮两个少年想出来的,据说其中一人还有心恙之症。”
虞照赞许道:“此二子倒是颇具巧思。”说完他伸了个懒腰:“这耍货也玩腻了,是时候该去醉仙楼听曲去了。”
陆探微厚脸皮地凑上去道:“听说醉仙楼前几天新来的一名紫牙玉娘子色艺双绝,秦筝、清歌俱是天下无双。”
虞照微笑道:“筝算是不错,但也算不上无双,不过那副嗓子确实是绝妙,一起走吧。”
陆探微激动地道:“我叫上歌怀兄一起!我看他这几天也快无聊死了,我们好久没喝那里的醉仙酿了。”
虞照欣然答应。
诣金城,西市,车水马龙。
虞照、陆探微和姬歌怀三人穿着便服往醉仙楼走去。西市人潮如流近乎拥挤,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只听见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在不断地喊:“姐姐!姐姐!等等我!姐姐……”
那少年似乎追的很急,一路上撞到不少人,在人群中引起**和骂声。
“小乞丐,走路没带眼睛啊!”
“哎呀,怎么走路的。”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穷叫花子,滚远点!”
……
虞照朝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忽然看到一袭素白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逝,他眉尖微蹙起来,盯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
姬歌怀见他神色沉吟,便问道:“虞大人,怎么了?”
虞照很快恢复原样,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走吧。”
小竹一路追着那个白衣裳的姐姐,但那女子似乎有意要避开他,在人群中走得越来越快。忽然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顿时停住了脚步,然后迅速回转身来,拉住小竹的手腕,把他带进边上一个僻静的小巷里,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女子的头上戴着帷帽,帽沿缀下白纱的一直垂曳到腰间,遮蔽了容颜。小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她的紧张,会意地点点头,张望了一下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姐姐,多亏你教我的那个法子,我去张府公子那里领到了五十两银子,我是来把这钱交给你的。”
“方法是你兄弟二人想出来的,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帷帽下女子轻声说,小竹还要说话,那女子却将手按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道:“小兄弟,你是丐帮中人,应该知晓江湖规矩,能听懂我的意思,是吗?”
小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一些江湖典故,明白江湖上多的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亡命之徒。眼前这个白衣姐姐说话斯斯文文,一副安静柔和的样子,难道也招惹了什么大麻烦在身上吗?
“我,我知道了,”小竹说。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欲去。
小竹在她身后道:“姐姐,谢谢你。还有,你要小心,千万不要死了。”
女子停了一停,轻声道:“知道了。”
寒冬深夜,一身素白头戴帷帽的女子独自行走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冰冷的风夹杂着雪霰吹过,帷帽上的白纱被吹得飞扬起来,展露出女子清美入骨的容颜,和桃花眼瞳中一闪即逝的雪亮光芒,有如剑锋出鞘。
姜玉暖闻到风中送来微弱的血腥味,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闲庭信步般往前走去,拐过一个街角,便见一人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看他的服饰装束,像是夜里敲梆子的更夫,血腥味的源头就在他身上。
姜玉暖的手悄然按在剑上,缓步上前,直到靠近对方三步之距,那人始终没有一丝反应,高手过招,这样的距离若不防备,必然有丧命之险。她绕着那人缓步而行,小心戒备着,走到他的正面。
那人大睁着双目,瞳孔已然扩散,胸膛心口处深深扎着一枚蝎尾镖,整具尸体还保持着敲梆子的手势,直直地站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