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答道:“有两张尚需改善,我还没让人看。”
玉暖道:“既然是保命机关,自然要十分机密,别人没有见过的才行。机关建造也需寻一个秘密院落暗中执行,不能让人发觉。”她着重补充道:“任何人都不可以。”
瑶姬困惑地蹙起蛾眉,眨眨眼睛:“连秋掌门和绛罗也要瞒吗?”
姜玉暖想了想,点点头:“当然。并非是不信任秋掌门和绛罗,只不过是多一分警惕,正因是亲近信任之人,危急之事才不想牵涉到她们。秋掌门知晓我们的身份不容于世,又性情通达,哪怕察觉了想必也不会怪罪的。”
秋掌门便是素商掌门秋愈音,当年真炎鼎盛之时,秋愈音还不是掌门,但已是素商派颇有名望的仙子,机缘巧合之下和姜榆罔相遇相知,姜榆罔对她一见倾心,后来两人情投意合,结下婚约,订好婚期。秋愈音倾国倾城,姜榆罔又是青年英杰,在当时的修真界曾经被称为一双神仙眷侣。
后来姜榆罔在论道大会上走火入魔,不想拖累秋愈音,便主动毁弃婚约。彼时真炎式微,各大门派莫不是群起而攻之,素商派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老被姜榆罔所杀,对真炎亦怀有莫大敌视。当时素商派十大长老,唯有秋愈音和她所领宗门下一干修士没有参与逼迫真炎。在当时的江湖局势下,秋愈音此举一不小心就会落人口实,授之以柄,但她坚持这么做,实在是蕴含了莫大勇气的。
瑶姬和玉暖遇难后,也是承蒙秋愈音相救。遇袭当晚,若不是秋愈音及时出现,瑶姬只怕不仅是损毁灵脉,甚至会失掉性命,姜玉暖恐怕也无法存活至今。
真炎灭门后众弟子的遗体,也是秋愈音派遣门下弟子前去收敛的。且秋愈音见瑶姬灵脉已毁,体质十分虚弱,需要长年服食灵药静养,还将她安排到雕虫阁的别苑里安身。瑶姬虽然已无法修炼,却可以在雕虫阁继续学习机关术,这才没有荒废她的天赋。
无论如何,秋愈音都是姜家姐妹的大恩人,也是这江湖上少数知晓她们身份,却不会图谋害她们的人。
至于绛罗……
说到这里,姜玉暖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姐姐,我给你写的信还在吗?”
姜瑶姬道:“你给我的信,每回看过以后我就烧掉了,以防被人发现,怎么了?”
姜玉暖沉吟道:“我只是在想,我回到诣金城的事,只用密信提前告知了姐姐,但那些旸谷组织的杀手却刚好在前往雕虫斋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他们对我的行踪未免太清楚了。”
瑶姬道:“你怀疑,有人泄露了你的行踪?可是,你传来的飞鸟密信抵达这里后只有我和绛罗看过,绛罗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她绝不会这么做,即便退一步说,她每日夜里总是形影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根本没有时机和外人接触,或是传递消息啊。”
绛罗是秋愈音派来照顾瑶姬的使女,长年陪伴瑶姬,忠心耿耿,主仆间情谊极为深厚。
姜玉暖道:“嗯,我相信姐姐的判断。”瑶姬说得这么肯定,姜玉暖自然相信,毕竟在这世上,只有瑶姬绝不会害她,四姐姐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有一天连四姐瑶姬都不能信任了,那在这世上,姜玉暖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姜玉暖沉吟着想了一会儿,列举出其他可能性,道:“或许是半途中被人截了消息也未可知,抑或者旸谷组织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江湖上的事,永远都说不准。”
瑶姬问:“你可知道,雇佣旸谷杀手的幕后黑手是谁?”
姜玉暖摇了摇头:“猜不出来,有可能是苏愈,也有可能是其他当年与真炎有仇的人,甚至还有可能是和罗刹鸟相关的邙山鬼族。”
姜玉暖又将从金华派找到的真炎秘籍《夏神御火经》拿给瑶姬看。瑶姬伸手抚摸竹简上面的真炎纹徽,万分感慨,一见上面熟悉的兄长字迹,几乎要落泪。陈旧的苦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陡然间席卷而来,她身上一阵发冷,眼前黯了一黯,不由伸手扶住了床沿。
姜玉暖担忧地扶住她的手臂,半晌,瑶姬平复了一会儿,艰难地问:“小六,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
姜玉暖遂将经历过的事情简要地述说一番。
姜瑶姬听完来龙去脉,静默片刻,忽然一把攥住玉暖的手,道:“暖儿,你一定要查下去吗?不如,到此为止吧!”
姜玉暖看着四姐激烈的反应,不解地蹙眉道:“四姐姐,何处此言?”
“我担心你啊,”瑶姬满目担忧地看着她,悲伤地摇摇头。
姜玉暖垂眸想了一想,很快便反应过来:“是不是天刑司的人来调查雕虫阁了?!”她就知道周濂溪那个人十分难缠。
瑶姬解释道:“你的身份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天刑司的周大人曾带人来雕虫阁调查真炎余党。不过你放心,我没事,天刑司的缇骑都被叶老板挡下了。我只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