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没意思,”柳觅心一摆手,混不吝地抱臂往后靠在树上,满脸的桀骜不驯,道:“那你想干嘛?”
云起说:“我会化解你体内寒疾,然后再送你去天刑司。”
“哼,”柳觅心嗤笑,在空中一挥手,道:“少吹牛了,我这病以往也看过了不少名医,他们都说治不好,你以为你是神农转世啊?”
云起道:“世事无绝对,而且,我不说无把握的话。”
柳觅心嗤笑一声,问:“那您老人家准备怎么治啊?”
云起静静地说:“废去你全数功力。”
柳觅心惊骇道:“什么?!”
倘若只是关在天刑司地牢里,她倒不怎么畏惧,至少还有时间想办法逃出来,但若周身功力尽废,她的盗王身份又败露,江湖上她得罪过的那些仇家岂非个个都会闻讯赶来,将她大卸八块!这和杀了她又有什么分别!
云起继续道:“你所修内功阴寒至极,必须废去所有武功才能彻底化解寒疾,免去后顾之忧。”
柳觅心大为惊怒,心想这算什么报恩,仙门中人果然不是伪君子就是傻子。
她忿然暴躁地道:“倘若功夫都废了,江湖上我的仇家那么多,他们一人砍我一刀还不是一个死,你倒不如直接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你的寒症不除,也会伤及你性命,”云起道,“在你灵力散去后,我会渡给你三重天的正元功力,洗髓易经化解寒疾。再传你内功心法,你按照我的功法修炼,只会比现在强,倘若你是朽木资质,顶多无所进益,也不会比现在更弱。”
柳觅心怔了一下,修道之人修行不易,三重天功力何等珍贵,哪能说给人就给人。在她看来,说出这种话的人不是傻子,就是把别人当成傻子。可看云起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他也没必要说谎。
柳觅心狐疑地看着他:“你此话当真?”
云起说:“师尊自幼教导,修道之人虽然淡漠世间情分,却也是最欠不得人情的。承了这份情,我便会还,否则便是自坏道心,更是有损修行。”
柳觅心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她自小修习魔宗,并不能明白仙门所修之道。云起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平静地与她迎视。他的眸光毫无作伪,无比的情澈干净,看久了,有种让人无法怀疑他所说的任何话的感觉。
她终究是受制于人,并不领情,没好气地道:“所以我是没有选择了,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啊?云神大人——”
云起道:“我是还你人情,不必谢。”
“呵,”柳觅心轻哼一声,在心中说,这可是你自己要节外生枝,不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
她抬起手腕,看着腕上红线问:“那这个呢?你就准备这么一直绑着我,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云起道:“一月之内,我会化解你的寒症,届时这根伏妖索自会消失,再命人送你去天刑司,到时即便柳姑娘不想走也不行。”
柳觅心恨道:“你放心!我是巴不得、求不得走!”
五日后,忘念派,朝阳谷,岁寒竹坞。
窗外透入的天光刚蒙蒙亮,柳觅心将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却仍然敌不过屋外热闹得令人发指的敲锣打鼓声。最终她再也忍受不了,愤然掀开被子,披好衣裳冲出屋外,便见一群猴子拿着铜锣鼓笛等物,吹吹打打得分外起劲。
看到柳觅心现身后,为首的白眉长臂猴子极有气势地一抬手,众猴纷纷放下乐器,那嘈杂声音才终于止歇。
柳觅心没好气地对那白眉猴头说:“你们干嘛?!当姑奶奶是好欺负的吗?这么早把我吵醒,你要是说不服我,我一定会把你揍得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白眉长臂猴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冲着她比划着,赫然有几分云神所修的归藏剑术的架势。
柳觅心一扬眉毛,道:“哟,你这小身板还想和我比试呀,你以为你是公孙云起啊。自个儿找个凉快的地方玩泥巴去吧。”
她懒洋洋地打个呵欠,以为这群猴子闲着没事又在胡乱闹腾,也不放在心上,三两句打发了,便转身朝屋里走,寻思着再补一觉。
白眉长臂猴见柳觅心不把它当回事儿,朝她一龇牙,吼叫一声手持木枝直攻而来,剑意迅猛凛冽,柳觅心大为吃惊,连忙在地上一滚狼狈躲过,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抵挡。此时她的内力还没有融合己身,武功大打折扣,再加上白眉长臂猴的剑法竟是绝妙,几乎与云神不相上下,数招过后,她便被白眉长臂猴打趴在地上。
围观的猴子们发出一阵放肆嘲笑,白眉长臂猴趾高气昂,一手背在身后,睥睨地看着她。
柳觅心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靠,公孙云起居然还教你们剑法!喂,你不要连鄙视人的样子都学云神学得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