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梦道:“我没有乱说,不信师姐你可以去问一同下山的其他同门,还有寒山师兄,他也是亲眼见到的,只是不知道寒山师兄会不会有意包庇就是了。”
杜鸢罗眼望着远处正低头和姜玉暖温言说话的梅寒山,不由默默咬了咬下唇。
姜玉暖回到补天阁没几天,就觉出了不寻常,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散开,并在背后指指点点。连掌门座下的七师妹沈如眉看到她时眼神都躲躲闪闪,姜玉暖拦住七师妹,追问之下才得知,虽然师门长老们有意隐瞒消息,但她的真实身份还是在私底下传开了,现在补天阁上下都知道她是真炎魔教的妖女,炼制毒尸的邪魔姜言玠的亲妹妹。这些事在江湖上已不新鲜,在师门传开也是迟早之事,但更有甚者,说她和白骨墟的骨魔不清不白,言辞十分污秽难听。
这天,姜玉暖发觉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她检查一番,发现只有那张从上元灯会带回来的犬头面具不见了,那面具她原本一直珍惜收藏着,妥善安置在柜子里。她忍无可忍,提剑便冲出房去!
很快,她就撞见了玉笙堂的独孤梦一行人,独孤梦手里正举着那张犬头面具,肆无忌惮地朝玉笙堂的弟子们散布她和白骨墟骨魔廿一的谣言。
姜玉暖面色沉冷,提剑上前道:“把面具还给我!”
独孤梦轻蔑地瞥她一眼,手里摆弄着面具,道:“卫师姐,这么急着要回你的定情信物啊?”
独孤梦与姜玉暖本是同年拜入补天阁,但那年风礼曦没有选择出身世家的独孤梦,而是收了从南荒途中救下的姜玉暖为弟子,并且亲赐道号卫姮二字。初入门时,姜玉暖剑技不佳修为落后,曾受到独孤梦一伙人的欺侮,后来姜玉暖日夜勤勉,拼命练剑,终于在试剑坪的弟子试炼上将独孤梦连番击败,从那以后,独孤梦就一直视她为眼中钉。
独孤梦笑靥如花,转着面具,嗓音甜美地说:“只要你承认自己和白骨墟的骨魔廿一有私情,我就还给你咯!”
姜玉暖道:“独孤师妹,我本不欲与你树敌,但你三番四次步步紧逼,那我也不会退缩,你我都是修士,你若要战,那就光明正大拔剑来战,莫非独孤世家之女,连剑都不敢拔,只能做些散布谣言的阴诡伎俩!”
独孤梦受不得激将,立即怒道:“阴诡?你还好意思说别人阴诡,你的三哥姜言玠炼制毒尸,你还和白骨墟的恶鬼骨魔纠缠不清,表面上又装出多清高的仙家做派,谁能比你更阴诡?怎么,敢做还不敢认吗?”
姜玉暖不再言语,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意味不明地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独孤梦意想不到她竟是这般反应,这样的羞辱都能忍受?她一时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的诧异,顿感无味。
就在众人诧异时,姜玉突然间回身,兔起鹘落一般朝独孤梦飞掠而去,独孤梦吓得立即拔剑抵挡,姜玉暖走的是一式补天剑诀罡步“果遣猿收”,先旋身避开剑光,然后施展补天指法劈手夺下面具,正待功成身退时,斜刺里一剑带鞘袭来,击飞了她手中面具,攻击她的竟是一贯和善的杜鸢罗!
只见杜鸢罗以往总是含着淡淡笑意的温婉脸容,此刻面无表情地与她对峙。面具被挑飞后又回到独孤梦手里,独孤梦立即躲到了杜鸢罗身后,还冲她叫嚣道:“卑鄙,你偷施暗算!”
姜玉暖道:“不敢当,我这点微末伎俩,在独孤师妹面前还不够看的。”
姜玉暖被杜鸢罗拦着,为了夺回面具,少不得要与之交手缠斗,而杜鸢罗虽然没有拔剑,但连剑带鞘挥出,出手全是狠招杀招,玉笙堂的其余弟子在独孤梦的怂恿下,也纷纷围上来襄助杜鸢罗。
姜玉暖几次三番差点要突出重围夺回面具,都被人横加出手干扰,她眼睁睁看着独孤梦站在打斗外围,对她挑衅地抬着下巴微笑,然后将手中面具抛到地上,带着胜利者的快意笑颜一脚踩在面具上——
“咔嚓”几声,那木质油彩的生动犬头面具顿时四分五裂。
“铮”然一声,姜玉暖拇指微挑,拔剑出鞘,凛冽剑光将所有人逼退,她面覆寒霜,足尖一点朝独孤梦持剑刺去,剑势如虹,独孤梦吓得惊慌失措,杜鸢罗连忙回身挡在独孤梦前面,也拔剑出鞘抵挡。
姜玉暖迅速翻腕变招再刺,杜鸢罗被逼得连连后退,就在这时,一道凛冽青光袭来,重击在姜玉暖剑刃上,剑劲雄浑刚烈,姜玉暖的虎口被震麻,一时把持不住,手中剑倒飞出去!
来人正是大师兄梅寒山,他情急之下又一掌拍出,击在姜玉暖肩头,将她震飞,同时伸手揽住了踉跄后退的杜鸢罗,一手搂过杜鸢罗的腰身将之护在怀里。
姜玉暖的剑被挑飞,又受了一掌委顿倒地,嘴角随之沁出一缕血迹,但她全然不顾,将痛吟声死死咬紧在牙关,静默地从地上坐起,低头将那面具的碎片一一捡拾起来,用手帕小心包好收起。
“放肆!全都住手!”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大师伯水无痕和二师伯梁东序二人缓步而来。水师伯一贯儒雅,喜怒不形于色,而梁师伯此刻眼神格外严厉,他冷冷扫视众人,道,“补天阁规训第三条,就是严令禁止同门相残,你们这是做什么?莫非要掀了这一片殿宇楼台么!一群无法无天的孽障!”
姜玉暖收拾好面具后纳入怀中,和众人一同低首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