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觅心点点头。
楼下的人在看风景,楼上的人在看他们。
秋愈音眸光明亮,含笑说:“这位便是你那位挚友,柳姑娘吧?”
“嗯。”
“真是个灵透人儿,夜怀曾经还与我商量过,说要给三公子寻一门合适的亲事,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他这个做兄长的多费心了。”
姜玉暖只是抿唇笑笑,不置可否,在她看来,姬歌怀和柳觅心之间的相处有如姐弟一般,倒是觅心和云神之间的气氛,似乎更耐人寻味几分。
同样看着姬、柳二人的,还有凝观园外的严太夫人,她本欲亲自摘花作茶,走到园外却突然停步,身旁的使女不禁问道:“太夫人,怎么了?”
严太夫人衣饰华贵,因修习仙术保养得当,殊无老态,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美艳,多年沉淀下更显出一脉雍容风韵,她当下蹙眉,冷哼道:“夜怀那孩子便也罢了,不听劝,硬要与素商阁那城府深沉的女人定亲,他已是天帝,又是盟主,我管不住他,可如今连三哥儿都带着些来历不明的女人回来,呵,这些狐媚子倒是真把玄渊宗看成自己的囊中物了。”
使女恭谨垂首,不敢应声。
严太夫人冷笑道:“来日方长,总要叫她们看看老身的手段。”
姬歌怀带着柳觅心在玄渊仙府中游览,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宝相庄严的大殿前,匾额上是铁画银钩的题字:先贤殿。
少年引着少女入殿,殿内整齐摆放着一列列上品法器,名剑、洞箫、宝扇……应有尽有,皆是玄渊宗历代北帝及功劳卓绝的长老所用的仙神灵宝。柳觅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粘在那些名剑上,脸上分明带着无声的惊叹,姬歌怀便确定自己带她来对了地方,出身江湖的武林人士,总是不能避免对宝刀利剑的向往。
殿内墙上挂着每一个法器主人的画像,走到最末处,所张挂的是先任北天帝姬庭坚的画像,即姬歌怀的君父,画像下所设一柄长剑,剑身泛着淡青光芒,其上覆有连绵不绝的冰释纹,隐隐散发霜雪般寒意,铭曰青霜。
走到这里,姬歌怀便上前朝先父画像恭谨礼拜。亡者为重,柳觅心也随之作揖,口称前辈,然后才敢瞻仰画像。画上是一名华服青年,墨蓝袍服,领沿腰间绣鳞角峥嵘的曲水玄武纹,头戴银镶珍珠仙人乘鹤簪,正是高贵的北帝服色,先北帝的眉目极秀美,左眼下有一点朱砂色泪痣,更添几分阴柔,姬歌怀很像他。
在先北帝画像的右边相邻位置,则挂着先北帝正妃,已故梅太夫人的画像。画卷设色淡雅,一名素装雅服的美人手执梅枝,闲倚栏杆,微微仰首看雪,容姿端丽,飘逸婉约。
“先北帝妃真美,画得也美,”柳觅心不由叹道。
“这幅画是先父亲手所绘,”姬歌怀轻声说。
姬歌怀说这话时,眼中似乎带着点不忍,这神情柳觅心读不懂。
柳觅心想起那位疯疯癫癫的妇人拂绿,就是这位梅太夫人的使女。她觉得自己和梅太夫人并不相像,不知道那位疯疯癫癫的使女拂绿怎么会把她错认,不过既然是疯病,自然不是常理能解释的了。
姬歌怀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道:“上次在城中玄渊下人拂绿姑姑冒犯了觅心姐,歌怀在此代她向觅心姐致歉。”
柳觅心不以为意地一摆手:“不妨事。”心下却不由暗想,这可真是稀奇,主人竟然会代下人请罪,姬歌怀对拂绿这般看重,实在是有些不寻常啊。
柳觅心问:“她得的是什么病?连你们玄渊派的医仙都治不好吗?”
姬歌怀摇摇头,神情间流露出难掩的忧郁:“她的三魂七魄里丢了一魂三魄,因此神志不清。那些丢失的魂魄皆被邪魔吞噬,无法寻回,能活下来已属幸事。”
柳觅心很是惊讶,也不知该说什么。她虽然很好奇,但不敢多问,怕姬歌怀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