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香炉峰顶的山门前,仅有的几名巡夜修士都被姜玉暖打倒,月夜下一道杏红身影骑乘着飞天披帛法器,很快飘然落下。
姜玉暖微松一口气,看来还是有蝴蝶蛊逃出生天,找到了人。
花逸之连忙迎上来,她将背上的柳觅心放下来交给他:“花先生,你带着觅心快走。”
“那你呢?”
“我留下来挡住那些仙人。”
“别傻了,一起逃吧,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挡住那么多人?!”
“我自有办法。快走,否则谁也逃不掉!”姜玉暖的眼神坚定如铁。
花逸之深深地看她一眼,只好道:“……知道了,你保重。”
美艳如女子的盗王兔妖把身上的乾坤袋解下来,交给她:“这里面有雷火丹、震天雷还有许多暗器法器,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姜玉暖接过乾坤袋,肃然道:“好,别逗留了,快走!”
花逸之也不多说,当下扬袖展开披帛,抱起柳觅心乘风逃去。
姜玉暖从乾坤袋中取出震天雷、雷火丹等爆炸类丹药法器,迅速施法将这些杀器埋在四周。不过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见缝插针地在四周埋下了十来枚震天雷、雷火丹便立即收手,因为仙门追兵随时都会赶到。
她在香炉峰的山门前席地而坐,祭出师傅风礼曦传给她的那张焦尾琴,敛定心神,横琴膝上,抚弦而奏,竟是悠然自在地弹起琴来。
追来的仙神们远远地便听到了琴声,那琴声不算多高妙,但是弦音自在悠然,从容闲适得像一个踏春游玩的恬淡安乐之人。
于是众仙追至香炉峰顶时,便看到如水月色下,山门前高挂的长明灯散发出橙黄暖光,山门下的空坪上一名紫灰薄绡衣裳的美丽少女席地而坐,横琴膝上,指间轻拢慢捻,闲雅拨弦。
少女生得一双柔润明澈的桃花眼,垂眸看琴的认真恬淡神态,动人心魄。她拭去了脸上血迹,眉心一点结痂红痕,无损她令人惊艳的美貌,反而像是一个无意的妆点。倘若不是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不合时宜,这景象直可入画。
众人已经知晓她就是被天刑司通缉的真炎妖女姜玉暖,严密提防着她设下陷阱,操琴御尸,因此一时无人敢贸然上前,只怕有诡计陷阱。
在以一敌众的境况下,这女子的反应根本不遵循常理,还有她身上那股淡静清决、从容不迫的气度实在非比寻常,令人难以捉摸。
姜玉暖静静抚琴,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好得很,五方天帝十大仙门都来全了,天刑司缇骑也在其中,还有好几个眼熟的面孔,冷指挥使、虞照还有朱幼琴都在。她心里忍不住琢磨着,虞照和朱幼琴都是怎么想的?他们也会认为自己和觅心勾结在一起,夺取弑神剑杀害了姬公子和严太夫人吗?
对面这些仙门高手全都用或厌恶、或鄙夷、或轻蔑、或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没想到她一个小小女修,竟会遇上这么大的阵势,真可谓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了,这样的收场倒也热闹得很。这么一想,心中害怕忐忑之余,反倒觉得十分可笑起来。
终于有一名玄渊修士耐不住性子,喝道:“妖女,休得猖狂,你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姜玉暖唇角微扬,指下弦响空灵,紧跟着众仙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山头一角竟突然爆破崩塌了,声势慑人。
素商派弟子道:“是震天雷!”
姜玉暖双手轻轻按住琴弦,淡笑出声:“妾身只是想提醒诸君,这座香炉峰顶上埋满了震天雷,诸位仙君千万小心。”
她弹琴自然不是御尸,而是以琴音御火,引爆震天雷。真炎一脉曾经号称琴神、夏神、火神,控火术本就是真炎绝技,他们对七弦琴和火焰的掌控力可谓妙入毫巅,一曲琴音便能召来夏季花木精灵,使苦寒冰原化为盛夏,因此有“弹指盛夏”之称。手扣琴弦,弹指御火引爆震天雷,对真炎火神来说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