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阴兵!他是凶煞骨魔!”
骨魔的眼中展现一道森然诡魅红光,就在这时,苏慎突然猛地仰起头,一蓬灰白色的荆棘伴随着血雾从他心口处炸裂而出,紧跟着,无数荆棘从他身体内争先恐后地穿透出来,苏慎无声而狰狞地张大嘴,口中涌出更多荆棘,瞬息间整个人就被灰白色的荆棘彻底吞没,鲜血骨肉被吸吮得涓滴不剩,成为一丛毫无生气的灰白荆棘。
骨魔笑着收起琵琶,从屋顶上跃下,步伐不紧不慢,轻松俏皮地踩碎满地的尸骨残骸,就像踏着暮春时候的落花。
风信淮抬手拦住了身后惊惧不安的碧歌修士们,骨魔负着手,从容走过的地方,人们纷纷惊惶地让开一条路。
“句芒,”擦肩而过之时,风信淮唤道。
骨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笑,没有回应,只从容踱步而过,吟唱道:“可笑春蚕独辛苦,为谁成茧却焚身。不如无用蜘蛛网,网尽蜚虫不畏人。”
风信淮回头看着骨魔的背影,与当年执掌春时、风乎舞雩的木神重合在一起,眼中隐含痛意。
当修士们攻入齐国宫殿时,在国君宝座上,只看到一堆状如人形的灰白荆棘,从地上残碎的衣裳布料和佩饰中可以猜出,那就是徐冲虚。
姜玉暖从幽冥鬼火的记忆幻境中脱离出来,抬起脸看向舒何,视线相触时,舒何率先移开了目光,淡淡地道:“当年我修炼魔道,与白骨墟立下魂契,千年来,我已经忘了活着的感受,也不知道心跳的滋味,魔性会渐渐侵蚀魂魄,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是谁。一味追寻魔道的力量,最终得来的只有毁灭。原本我已经感受不到冷暖,除了神魔冢的极寒地火……但不可思议的是,我能从你身边感觉到温暖。我知道你不是会入魔的人,你们真炎一脉的神明有着执掌盛夏的力量,这很厉害,所以永远不要放弃道心,不要想着入魔,我不希望你有事。”
姜玉暖凝望着舒何,惭愧道:“是我说了不负责任的傻话,今后再也不会了。我不入魔,舒先生也不是魔,你一直都是……”
“廿一!”一道急声呼唤打断了她的话,一股阴风席卷而来,拼凑成一个少年身影,落到山顶上。
少年抬手掀起脸上几乎看不出破绽的狰狞面具,露出一张孱弱清秀的容颜,是狐鬼。
舒何察觉到狐鬼神色紧急,便问:“什么事?”
狐鬼看了一眼姜玉暖,只简短地说:“君上传召。”
舒何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颔首:“我这就去。”又回过头来看看姜玉暖,“这里风大,小心着凉,你也早些回去吧。”
姜玉暖看得出他们是有急事,想说的话又全都咽回去,点了点头:“嗯,你快去吧。”
白骨墟,薤露殿。回廊上设着一排排青铜擎枝灯,狂风袭卷,幽冷绿焰被吹得明灭不定,更显得气氛阴冷诡异。
二十姐焦急地站在殿外,看到舒何他们便立即迎上来:“义父发病了,吞噬了十来个近侍鬼卒,如今商哥在里面!”
舒何道:“别急,我这就进去看看。”
二十姐想跟进去,舒何又立即用冷静而不容拂逆的口吻道:“二十姐,你和狐鬼待在外面,不得召见不许进来。”
语罢他迅速掠入殿内,但见里面一片狼藉,鬼卒鬼女们黑压压跪成一片,惊惧地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敢起身逃离。
商子曲满身浴血地站在一根楠木立柱前,邪帝的外貌看起来和寻常无异,却在肆意地吸食数名鬼卒的气血。这便是修行魔道的可怕之处,魔宗鬼界,以血证道,魔道力量强大,反噬也极为厉害,久而久之形成痼疾,鬼力通天的大魔一旦发作,必定嗜血夺魂,不分敌我,杀戮不休,直到最后一丝性灵也被湮灭,就会彻底成为嗜杀凶暴的邪神,不惜代价毁灭一切,这便是魔道的“灭灵”劫。
舒何觑准时机飞身上前,与邪帝交战在一起,最终拼命硬挨了邪帝一掌,出手疾点邪帝身上穴道。
舒何扶住邪帝坐下,急问:“商哥,丹药在哪里?”
商子曲立即上前将丹药送入邪帝口中,邪帝含了丹药,这才逐渐平复,由鬼侍送入寝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