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病人换上衣服后,这时红豆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姜玉暖扶住女孩靠在自己肩上,把药吹凉了慢慢喂给她服下。喝过药后,巫礼渐渐有了知觉,口中低声喃喃,声音细弱,姜玉暖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她念了好几个药名,配成了一副疗伤药方。姜玉暖有些意外,立即拿过纸笔把这药方记下。
做完这一切后,姜玉暖端着空碗和药方走到院子里,正巧撞见舒何。
舒何道:“姜姑娘,那些人服过药后还昏迷着,但是脉象平复好多了,你那边怎么样?”
“那位姑娘服药后醒了一会儿,说了一个疗伤方子,然后又昏睡过去,我正准备照这方子去抓药。”
舒何道:“这倒有意思,还有病人给自己治病。”
姜玉暖笑笑,将药方拿给他看。
舒何看过药方后说,“看起来和你写的方子倒是很相似。”
姜玉暖微微一笑,指了指药方上的字:“是有些像,但是你看,有几味药的用量有所增减,虽然方子上改动不大,但疗效却是大大不同。这方子可比我原来那张高明多了。”
舒何轻轻点头,一手扶着下巴,垂眸似乎思索着什么。
姜玉暖忽然微微侧首,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怎么了?”舒何察觉到她的目光,失笑,“我脸上有东西吗?”
姜玉暖摇摇头,语带关切:“没有……舒先生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之前打斗中受伤了吗?”
舒何微怔,很快又笑说:“我没事,大概是近日来事物繁多,有些疲倦,脸色看起来很明显吗?”
姜玉暖歪着头仔细看他,认真地道:“脸色有些苍白。”
舒何笑意更深:“我不是一直这样吗,鬼族脸色一贯如此。”
姜玉暖却隐约觉得不对劲,还想给他探脉,舒何不着痕迹、故作轻松地微笑着按住她的手:“放心,我没事。不说这个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舒何拉着她在院子梧桐树下的石桌前坐下,道:“你还记得之前在玄渊宗,我说过是追踪大哥手下的影鬼去的,那只影鬼被蛇鬼他们逮住,后来招供说,大哥其实是派他去监视姜言玠的属下,也就是真炎派含沙组织的人。英华、北溟、含沙三个魔宗看似结盟,其实也是互不信任,而是相互利用,相互算计。”
姜玉暖立即明白过来:“照这么说,那天夜里,影鬼是为了追踪含沙组织的人才去了玄渊宗?”
“对,影鬼还说,那名含沙组织的修士似乎对玄渊宗的地形很熟悉,很快就通过了玄渊宗的各个阵法机关,并借此甩开了他。”
姜玉暖一手屈指抵着下巴,蹙眉沉吟:“莫非姬三公子和严太夫人之死也与含沙组织有关?”只是这一点尚且不能断定,还需要搜集到切实证据才能查清真相,不过,从以往发生过的多次事件来看,每回含沙组织出没的地方,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只有噩运。
舒何道:“对了,姜姑娘,你从这些采药人的功法里可曾看出什么?”
“看出什么?别卖关子了。”
舒何修长好看的指节轻敲桌面:“我看这群人擅长蛊虫、驯兽和丹药,他们所修刀法看着也有些眼熟,像是千年前隐退江湖的巫家临霄刀法,而那种吸毒血蛭虫也是巫家独有的医蛊。”
“巫家?”姜玉暖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手中药方,“原来如此……我在补天阁藏书楼里看到过一些关于他们的记载,巫家的医药蛊术乃是一大绝技,据说他们在千年前为了躲避战乱,迁居到西荒深山之中,从此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隐居之所。”
舒何道:“这些采药人或许是巫家派遣下山历练的弟子,他们受伤虽重,但是都不致命。可见含沙组织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活捉。你想,这是为什么?”
姜玉暖道:“恐怕是含沙组织想要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什么。”她想了想,提出一个可能,“比如说,上古山河图残卷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