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掩护她?
看着他面无表情压抑怒火的神色,她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倔强地仰头以同样冰冷的神情瞪视回去。
相对无言地凝视片刻,舒何自嘲地轻哂一声:“我原以为……”
“做人不比做鬼好混,这颗优昙丹舒何受用不起,你自己留着吧,”舒何从怀里摸出药葫芦,直接塞回她手里。
姜玉暖用力地将药葫芦攥紧在掌心。
舒何又道:“你回去吧,魂魄离体七天后未能回返就会魂飞魄散,今夜子时已过,你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你师傅她已经……”
他的话语使得姜玉暖心痛如割,她一时间悲怒交加,几乎失去了理智,扬手便挥了出去。
一声脆响,舒何的面孔被抽得偏向一边,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了五道红痕。
姜玉暖大睁着被泪水灼伤的眼睛,瞪视着他。
舒何略微垂眸,复又抬眼看她,眸中沉沉看不出情绪,淡漠地说:“打够了吗?打够了我就走了。”
姜玉暖眼眶通红,用力地捏紧手里的药葫芦。她从怀里乾坤袋中祭出血珀,摔在他肩上。
舒何视若无睹一般,任由那血珀砸中自己然后掉在地上,继而拂袖转身离去。
姜玉暖亦是恨痛地回身前行,没走几步,真气乱涌心口剧痛,不由一手揪紧衣襟,“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再度在血色衣裳上添一抹重彩。她抬起手背粗鲁地抹去血迹,便去寻幽冥出口。
过了一会儿,舒何回到巨骨通道的蛇头处,从地上捡起那枚血珀,一名骷髅阴兵在他面前垂首听令。
舒何目光沉沉地看着血珀:“玄螭,我要你暗中护送她回到补天阁,让四周恶鬼不得阻挠。”
玄螭道:“是。”
当姜玉暖回到补天阁时,看到梅寒山、裴柔、楚希真和沈如眉都跪在殿阁前,神情无一例外地带着沉重的悲恸。她脚步一虚,险些摔倒。
裴柔哽咽着说:“阿姮,师傅已经入殓,我们身上都是鬼气血污,不要进去惊动。”
空气忽然间变得无比的沉重浑浊,姜玉暖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她慢慢地走到石阶下,颓然跪倒在地,重重地将头磕下,她的额头贴着地面,久久没有起身。
天地间晦暗无比,不多时,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疾重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很快就变成血红色,又被迅速冲刷而去。
掌门殇逝,补天阁遭受重创,只得先护送掌门遗体回到罗霄山,补天阁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才能恢复,而在段时间的舟车劳顿中,瑶姬的病情愈发加重了。
这天深夜,姜玉暖独自一人来到幽谷星辰湖畔,掌心御火用力地砸向湖面,一次又一次,直到力竭,她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声痛哭起来,仿佛要哭走所有的痛苦和悲伤,离别与绝望。
她哭得悲痛欲绝,这时一道红色流星落到她身后,传来轻轻的马嘶声。赤红的吉量骏马缓步朝她走过来,低首轻啃她的头发。南海一别,没想到它还会再度找到自己,看它这样子,姜玉暖便会意,这家伙是饿了。
大哭一场,姜玉暖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一些,掌心御火喂给吉量马吃。她抬手轻抚着它的脖颈,把头埋进它的马鬃里,低声自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的,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谢谢你,吉量。”她自作主张地把吉量来找她的行为当做抚慰她,而后者只知道埋头啃火。
她拿出怀里巫礼所给的锦囊看看,决定了,先带瑶姬去巫家求医,接下来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