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一两回后,控尸人们纷纷警惕起来,不敢再贪功图大,冒险靠近,而是远远躲着,利用毒尸将自己掩护起来。
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沙尘弹跳,仿佛地震的前兆,紧跟着千百兽鸣同时响起,震耳欲聋。庞大兽群闻声而至,瞬间踏平那间破败小屋,冲散毒尸的包围。原来云起现身时的那一道笛声不仅有破阵之效,更能召来大漠百兽。
云起、虞照各自飞身骑到两头长牙铜头铁额的沙兽背上,借助兽群威力突围。
老三立即操控毒尸追袭,这些嗜血武器各显威力,纷纷御剑御风追袭围攻,朝他们激射出无数刀剑箭矢。云起施展卿云诀,化出数道流云分身,或牧云防御,或捏诀控符,击退拦路毒尸。虞照吟唱咒文招引雷电,大漠苍穹上风云突变,雷声轰鸣,蓝紫电光如万仞巨剑般朝尸群劈下。
两人奋力冲出毒尸包围,都是遍体鳞伤,满脸血污。
奔袭间,虞照大喝一声:“小心!”空中有数道流光从各个方向射向云起背后,虞照一掌拍在兽背上,借力飞身而起,掠到云起背后挡住箭矢,这是离娄的神术绝技,箭如流星,他甚至来不及横刀抵挡,身上多处中箭。
云起睁大了眼睛,神情震颤,连忙飞身而起接住虞照,并施术击退紧随而至的箭矢,展开浓密的云烟雾障,让毒尸不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再看虞照,虽然受伤严重,幸而箭矢并没有命中要害。恐怕箭上有毒,云起立即疾点虞照身上穴道,护住心脉。
他们最终逃到大漠深处的魔鬼城,才甩脱毒尸的追击。
云起将虞照抱到一处避风的石窟里。外面的狂风在怪石砂岩间穿梭回旋,发出无比尖厉的声音,如狼嗥虎啸,恶鬼怒吼。
云起想要为虞照拔箭治伤,这时他发现,虞照的眼睛呈现诡异的赤红色,几欲滴血。再探他脉搏,果然阴阳逆袭,灵脉紊乱,整个人正在迅速衰弱下去。他立即明白过来,箭头上涂有利用火焰子配制而成的毒药。
曾经连真炎派南天帝,号称药圣的姜榆罔都死于火焰子之毒。单是火焰子,中毒之人先是走火入魔,然后七天后脏腑衰竭而死,而箭上之毒,显然混合了多种毒药精心配制,大大缩短了毒性发作时间,是真正见血封喉的剧毒。
云起努力维持着面上平静,迅速想办法如何遏制毒素蔓延,他正要从身上找出针灸袋,虞照却开口了。
“柳觅心,就是姬熏华……她师傅没安好心,你快去救她……”虞照将满是鲜血的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本被血濡湿的簿子,交给他。
云起连忙接过簿子收好,然后和兄弟的手用力交握,道:“我知道了,别说话,我先给你疗伤。”
虞照摇头,接着道:“含沙组织追杀我和章谷风……很可能和玄渊案有关……你小心……”
虞照的脏腑正在迅速衰竭,说话的声息越来越艰难:“箭上有剧毒……兄弟,看来你我二人的志向,只能有一个人实现了……”
“别胡说,你一定要撑下去!”云起不禁眉间深锁。
虞照的眼睛里黑红颜色迅速弥漫:“……兄弟……认识你……真好……把我的骨灰……就地撒了,小爷我……可不希望,被人掘墓炼尸……”
云起几乎说不出话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最后只艰难地涩声道:“虞兄,说什么胡话!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解药,坚持住——”
虞照一手抓住云起的胳膊:“好兄弟……来世……来世咱们再一起……下棋……喝酒……”他的声音就这样迅速虚弱了下去,云起抓着他的手,像是握着一段冰,他的手已经彻底冰凉下去,无力地从云起掌间滑落。
云起整个人都震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瞠视片刻,最后目光逐渐低垂下去,仿佛失了魂魄。
云起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良久沉默地跪在尸体面前,恍如泥塑。石洞外面狂风凄厉地哭吼着,放肆地渗透着无尽的嘲笑和苍凉。
强烈的悲痛和愤怒让他忘记了身上伤口的剧痛,沉默的青年握紧了挚友的佩刀,那一刻,他只想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不顾一切也要杀了那些罪魁祸首。但就在他起身时,那本染血的簿子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