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所有的蛇都嗅到了危险气息,昂起身子嘶嘶吐信。相柳冷淡地凝眸看去,黑云之中一道寒光如长慧般疾袭而来。柳杉立即飞身上前,祭出一柄蛇骨伞挥去,两相激烈对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那道寒光化作一扇寒泓,飞回到不速之客的手中。
姬熏华睁大了眼睛,喃喃低声:“云……”
来者正是云起,那张清峭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却似乎能听到姬熏华的声音,眼睛微眯地远望了她一眼,此时她的情况绝不能说好。云起眼神一冷,眼底闪过愠怒,冰冷而危险的目光望向相柳,面无表情的容颜,比千丈寒冰更冷。
这位执掌云烟的年轻神祇,表情森严,眼神冷漠尖锐,透着令人凛然心惊的凌厉,身周萦绕着淡淡的飞雾流烟,凌空站在腥臭的毒水沼泽上空,手持一柄木剑,他身后的暗沉沉云海无声地翻涌着,宛如墨色的庞然大物,如他一般沉默并危险。
相柳看了眼天上被遮盖的血月,血月炼心之阵被迫中止,他目露怨毒阴鸷之色,道:“杀了他。”
柳杉将手中蛇骨伞旋转如飞,抛向空中,数百里沼泽中的毒水随之上升,凝聚成无数的锐利冰矛,泛着幽蓝色毒光,向云起席卷而去。
云起立即捏诀牧云,浩瀚的黑色云海沸腾起来,墨云拖曳着化为无数狂龙猛兽,从云端里分流涌现,如有实质般奔腾嘶吼,咬碎那些锋利的冰矛,咆哮着冲向祭坛。
柳杉化为一条背生双翼的巨大鸣蛇,攻向云起。相柳则留在祭坛上,施法吹散天上黑云,让血月重现,同时全力施为,催动血月鼎吸纳灵力。
高空中,一蛇一人生死搏杀,连战数百回合,烟云毒水交相纠缠,云起凝聚数丈剑罡,一式“墨云拖雨”将鸣蛇斩杀于剑下,同时化出分身先救下了祭坛外围的花逸之,给他服下归元丹修复灵元和断骨,花逸之恢复后也一同相助作战。
相柳眼见柳杉被斩杀,只得暂时舍下祭坛阵法,化出真身迎战。庞大无伦的九首巨蛇,像九座妖异的高山一般诡异乱舞,散发着浓烈的腥气,云起和花逸之在它面前,孱弱得就像一根细草。
九个蛇头同时吐出强烈的腥风,吹散天上不断聚拢的黑云,血月再度出现,即将移至中天,祭坛上血月鼎异火吞吐,血魂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八只蛇头同时攻向云起和花逸之,剩下一只蛇头朝向祭坛嘶嘶吐信,似乎是在催动阵法,召御什么,紧跟着,宝座上的共工躯壳直接站了起来,手持弑神剑,飞身攻向云起。
不愧是昔日北溟魔尊,即便血魂和躯壳还没有融合在一起,只是遥相呼应,也已经威力惊人,再加上有九首蛇妖,实难抵挡。
花逸之召来千万蝶蛊,纠缠住相柳,云起召牧云烟,和共工躯壳对敌,乘隙横笛吹奏,召来大群的鹰鹫、重明鸟、玄鹤等啖蛇灵兽,袭向祭坛,鸟兽与巨蛇又是一场厮杀混战。
一只重明鸟吃掉了缠绕姬熏华的两头巨蛇,姬熏华终于得到自由,看了眼毒水沼泽上空的激战苦斗,云起和花逸之已经渐渐处于劣势。她咬紧下唇,虽然灵力全失,但身手还在,敏捷地躲开相互攻击的鸟兽长蛇,朝血月鼎靠近。
她强忍着异火烈焰的灼痛靠近鼎炉,将手探入滚烫的炼丹口,一把攥住了那颗包裹在火焰中的魔心,紧紧收拢在双手之间,这时,她手上的孤阴扳指也随之闪烁了几星微光。
共工躯壳的动作不由一滞,原本将要刺穿云起的弑神剑也停住了。
相柳的一只蛇头立即祭出皮鼓,想要引发蛊虫控制住柳觅心,但花逸之冒死冲上去把皮鼓击碎,这时,九首巨蛇又分出一只蛇头,朝姬熏华迅速袭去,云起掷出带着九丈金色剑罡的木剑,将那蛇头钉死在地上。突然,共工的躯壳又动了起来,弑神剑刺穿云起左肋,同时一掌将云起重击出去,然后躯壳抓住弑神剑,朝姬熏华攻去。显然,这时血魂已经和躯壳、弑神剑都产生了共鸣,云起迅速返身追上,竭尽全力施法,操纵云烟拦住躯壳。
血魂始终包裹在炽烈异火之中,而魔血魂本身对人类来说也是剧毒无比。姬熏华的手抓着血魂,很快就被异火销蚀了血肉,融化成白骨,几乎控制不住这魔血魂,她将痛呼声死死咬紧在牙关,绝不发出。剧痛之中,她仍然清醒地记得,绝不能让这东西留着,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她要及早想办法,毁掉这东西。但魔血魂不是凡物,而她此刻灵力尽失,要如何才能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