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天廷,”老人重复了一遍,轻轻颔首,“是,月姬从小就向往那里,那是合虚族真正的故乡。”
老人将云起带进合虚族的密室,取出一个盒子说:“这里面就是云海天廷的地图,以及进入的咒术,只有历代合虚君主才能打开。合虚神族在和仙族的战争中落败,从天界被放逐,一直以来,我们都在等待,等待能够带领族人回归天廷,重返自由的君主。”
“我原本有二十二个孩子,其中十个是御曜神,执掌旸谷,另外十二个是御月神,镇守虞渊。他们都先后死在妖魔仙人的手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天昱,也就是如今旸谷杀手组织的谷主。天昱这孩子性情过于刚烈自负,带着旸谷宗的族人去往外界建立了杀手组织,一心向修真界报复。当初他不听劝说,带领族人修炼禁术,我不能让这个合虚族最后毁在他手里,便将他逐出了合虚。现如今,我的身后已经没有可以交付这个盒子的人,幸好你来了。”
“你是月姬的孩子,当你从天雷阵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可以把合虚族交给你。”
云起并没有立即接那盒子,但问:“云海天廷,真的在天际云海之上?”
合虚族的老神君道:“是。”
云起问:“拥有灵力的合虚古神尚可回归天界,那么没有灵力的瑞妖呢?”
老人摇摇头:“无法施展灵力乘风牧云,他们只能留在地面上。瑞妖的黥纹封印无解,哪怕是仙尊帝鸿自己,施咒后也无法破解。”
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不过,在合虚神族中还有一个传说,传说中归墟三十三天城,是盘古帝在九重天上的神域宫阙。神道至宝《天玉经》就刻录在其中一座宫阙内,而神祖墓碑拓中的秘密,其实暗藏的就是三十三天城的地图。唯有取得《天玉经》,才能找到解开瑞妖黥纹封印的办法。”
又过了两天,舒何前来丰沮玉门城拜访。
一神一鬼在屋内对坐,舒何率先从怀里拿出两块残缺的白色玉璧碎片,只有碗底大小,其上有着精致涡纹,看得出年代久远。
云起留意到,舒何与之前明显不同,表面上似乎看不出什么,但他身上的鬼道煞气愈发冰寒,眸中异光闪烁。
舒何道:“这便是琅环玉璧的残璧,琅环璧本是盘古神大弟子冯虚大神的法器,在上古之时这块玉璧不知为何四分五裂,变成数枚碎片遗落人间。黎攸率领含沙组织攻打灵山巫家,为的就是夺取残璧。我回到蒿里后一查得知,原来白骨墟藏宝阁里便有两块琅环残璧。念之兄你擅长探案,且看看这残璧里是否有什么蹊跷之处?”
说着,舒何将两枚碎片拼合在一起,同时注入灵力,紧跟着,以琅环残璧为中心,便展开一个混沌虚空,虚空中逐渐呈现出一排排书架,书架上各类古籍分门别类放置,周围还凌乱地散落着好些书籍和纸片。
云起打量着书架上的古籍道:“琅环福地,传说中是神人藏书的洞府,原来这洞府就隐藏在玉璧之中。”
舒何道:“这还只是碎片而已,我们看到的这些藏书,只是冰山一角。”
这时,云起似乎看到了什么,上前几步自虚空中抓住一张纸片。
“怎么?”舒何问,也凑上去看,只见纸上画着一连串奇异的花纹,那花纹或形似星图,或神似云气,或间似篆书,或拟似狂草,玄之又玄,神秘莫测。
云起盯着这些花纹,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诣金城,天刑司。
深夜房内,朱幼琴正秉烛查阅卷宗,忽然烛火微动一下,抬眸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已经出现在眼前。
“云神大人,”朱幼琴低声唤道,随后起身警惕地关上窗子,这才看向云起。她发现云起身上有些变化,仔细打量,原来是额际黥纹不见了。数月前,云起在梅岭将姬熏华的魂魄封存于冰棺后,便带着虞照的骨灰回到诣金城交付给她。犹记得那一天寒雨凄迷,云神执着黑伞怀抱骨灰,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朱幼琴接过骨灰将之安葬在郊外墓地,立好墓碑。那时她便想,从这以后,她大概是再也见不到,这两个曾经在天刑司叱咤风云的神人了。
没想到,云起居然会再度深夜来访。朱幼琴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云起说:“虞兄走前,是不是把曹子安的香炉交给了你?”
朱幼琴有些讶异,因为没想到云起会突然提起这桩三年之前的案子。但她很快点点头,当着云起的面起开地面的砖石,从地底下取出一块用布包裹好的物件,正是那只香炉,香炉上镂刻的花纹奇特,似翻转云纹、又似颠倒星图,精美繁复、光怪陆离。
云起说:“我要将它带走,请朱姑娘包涵。”
朱幼琴道:“请便,老虞最信任的就是你,你要带走它当然没问题。我只想问一句,这个案子有线索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