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其他的……”姚立彬想了想,“就不担心什么了,我说的‘最’,就是要强调一下我有多担心。”
“所以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又有了男朋友?”云蔚很仔细地观察着姚立彬的反应。
“不担心,那绝对不可能。”姚立彬把握十足地说。
“你就这么自信?”
“自信只是一个方面,更关键的是因为我信任你,我相信你一定在等我。”姚立彬虽然开着车但并不妨碍他摇头晃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云蔚苦笑着摇了摇头:“姚立彬,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就是你一直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切都会按照你的判断。当初你要出国,我就说过时空距离迟早会让我们分手,你说不会,似乎只要你这么认为,时空距离就真的不存在了;现在你还是这样,事实明摆着我们已经分手,却好像只要你认为没分手我们就还没分手,只要你认为我在等你我就真的会等你。”
“我们本来就没有真的分手,只是暂时……分开,先忙各自的事情,也各自冷静一下,难道不是这样吗?”姚立彬振振有词,“我承认你说的时空距离是个问题,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你也去美国,那就只有等我的身份下来再把你办过去,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当我的绿卡一下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回来接你。才去了两年多我就拿到绿卡,你打听打听,有多少人能做到?我容易么我?”
“接我?你以为我是什么?是你寄存在北京的行李?想领取的时候一来就能提走?”云蔚生气了,“就像后面那两个箱子,放了将近一年,我今天才来取,这说明什么?说明第一,箱子里的东西我长期不需要;第二,整个箱子就算丢了我也无所谓,顶多是惋惜一下。”
“但你不还是大老远专门回来取了嘛。”姚立彬觉得云蔚又在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就像你也是千里迢迢专门回来取的?说明你可以长期根本不需要我,也说明在你的潜意识里我丢了也无所谓,当然,也可能像你说的,你是坚信我这个箱子不会去别的地方,也不会被别人领走。但是,”云蔚淡淡地说,“你错了,我不是待人领取的箱子。”
姚立彬了解云蔚的脾气,知道把她逼急了不定又会说出什么狠话,便只是笑笑,说:“昨天第一眼我就注意到了。”
“什么?”
“那个项坠,当初我送给你的,你至今都戴着,说明你从来没有忘记我,一直等着我回来。”
云蔚捏起项坠低头看了眼,笑道:“一年前和你分手我就把它摘了不戴了,后来偶然翻出来觉得挺好看就又戴上了,我现在戴着它正说明它对我来说已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项坠,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不错,我承认我没有忘记你,我还没变得那么健忘,但是记得你并不意味着在等你。我毕业才不到两年,按说正是同学之间走动最频繁的时候,可我至今没再回过学校,同学聚会我一次也没去过。倒不是我绝情,而是我可能比别人更珍惜那段记忆,想始终留在心底,不愿让新的东西把那些美好的记忆都抹掉,因为后来的往往都变了味儿。同样的道理,一段感情结束后我也希望彼此不要再联系,尤其不必再见面,这样也许还能让美好的记忆留得长久一些。对了,如果你希望把这个项坠收回去,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
姚立彬阴沉着脸,用力摆了下右手,结果扶着方向盘的左手也被带得抖了一下,爱丽舍立刻在高速车道上开始画龙,姚立彬一惊,心里更觉得懊恼。
到了云蔚租住的地方,姚立彬帮着把两个箱子都扛了上去,看眼时间就说:“先吃饭去吧,回来再收拾。”
“不用,我自己泡点方便面就行,你去忙你的吧。”
“那也给我泡一碗吧,咱们一起吃,”姚立彬坐下来说,“我不想走了。”
云蔚吓了一跳,尽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笑道:“姚立彬,你开什么玩笑?想什么呢你。”
“怎么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可以吗?”
“不可以!”云蔚虚张声势地大声说,“从昨天到刚才我已经讲过多少次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你不要再想根本不可能的事。”
“Butnothingisimpossible!(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姚立彬急得冒出句英语,说完还耸了下肩膀。
云蔚被气乐了:“你根本不了解我现在的情况,和我同住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她会同意你留下来吗?房东也不许我们留宿外人,要是发现了会把我们撵出去。”
“那我们就去住酒店,条件还可以比这里好一点。”姚立彬说着又打量了一下狭小的房间。
云蔚这下真生气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想怎样我就会答应你怎样吗?姚立彬,你是不是想把我对你已经所剩无几的好印象彻底毁掉?”
姚立彬沉默了,云蔚越发紧张和不安,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姚立彬才站起来,说了句:“刚才那个号码你存好,有事没事都可以随时打我手机。”说完悻悻地走了。
云蔚坐在床沿上缓了半天才渐渐缓过神来,但脑子里好像还是空空的,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以往填补空白的方式无外乎工作或者上网,当她习惯性地坐到桌前才意识到那台电脑昨天已被留在公司,没能再带回来。云蔚又愣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应该还有另一台,还是当初姚立彬出国前送给她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放到哪儿去了。她四下翻翻,从衣柜下层拎出一个电脑包,打开一看,陪伴她走完最后一年大学时光的笔记本电脑还静静地躺在里面。
电脑还能用,上网也没问题,云蔚下意识地想进入公司邮箱接收邮件,才发现自己的帐号早已被冠驰取消,不复存在了。她打开自己的私人邮箱,好在冠驰上下全体人员的邮箱帐号都有规律可循,她凭记忆敲进去侯董的电子邮箱帐号,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有一些话想说给侯董听,这是她第一次给侯董本人直接写邮件,她相信这也是最后一次。
邮件不算长,云蔚也没写任何具体的事,她只打算和侯董聊一聊梦想。云蔚的梦想很简单,简单到她都怀疑那能否算作是梦想,她梦想这辈子只要能踏踏实实地做自己爱做也能做的事情,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可以问心无愧地抬着头,仅此而已。她知道侯董的梦想是把冠驰汽车打造成中国第一、世界第一,她知道侯董的梦想远比自己的要宏伟得多,但也曾经坚信两者之间绝不矛盾,按理说不管是中国第一还是世界第一,都足以让她这个普通一员更有尊严、把头抬得更高。可现在发现她错了,虽然第一还远未争到就已经有这么多让她问心有愧的事情。云蔚扪心自问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公司能变得更好,却不知为什么被公司视作仇敌,似乎生怕她那点微薄之力真能把侯董的远大梦想毁掉。这样一来云蔚就怀疑自己那点小小的梦想是否都太过不切实际,还是像她这么卑微的人根本就不该有什么梦想?云蔚还写到,梦想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它是人生的动力、是灵感的源泉,可是梦想又像命门一样脆弱,一旦被击垮整个人就很难再站起来,甚至可能很难活下去,早知如此还不如从来就没有梦想。云蔚请教侯董,梦想是不是也属于一种奢侈品,并非人人都应该有、更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