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EP的一位舞台,是多少天拿到的吗?”
王正邦愣住了。
“352天。”
褚卿月自己回答了自己。“我们当时觉得,组合都快解散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王正邦。“公司原本不叫天工映画,叫凤翔广告传媒。”
“我们不是立马就有22层大楼的,是租下了老破小小区超市的后仓。”
“我们四个人当初不是什么老板,就是保洁、司机、化妆师、后勤、录音师、烧饭的、运营、文化课辅导……”
王正邦沉默了。
褚卿月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可是她们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那个选秀团,一百个人争十个出道位。刚打下粉丝基础,就要两年后解散。”
“那些个体艺人,哪个不是从小糊咖开始的?”
“林知意当时是为了还债才进娱乐圈。为了拍好第一部电影,零下三十度就卧在冰面上三四个小时。”
她转过身,看着王正邦,眼眶红了。
“而她们呢?”
“太顺利了。一出道就爆。最大的挫折,还是姓周的泼脏水。”
“我们就要上市了。马上股东一多,我们四个人肯定无法对事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权。”
“到时候分蛋糕一样,肯定会出现强捧、主推、防爆。”
“我们现在为她们遮风挡雨,下次呢?”
王正邦不说话了。
褚卿月拿起眼药水,对着眼睛滴了一滴。
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下来,不知道是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都瞒着她们选票的事吧。”
“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是我的主意。”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委屈她们了。”
王正邦心里一酸。他想说:你也委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但是想要坚持梦想,就要挥洒更多汗血。”
“前几天,一个小糊团成员跳舞时,头上的灯牌砸下来,缝了二十七针。”
“那个登顶女团,几乎人人带伤,还要打封闭针上台。”
“别人暴雨跳舞,滑出淤青是常态。”
她闭上眼睛。“她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难。”
“但我希望她们知道的时候,已经足够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正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褚卿月那个瘦削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