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与京州之间,隔着多少块这样的石板台呢?
“为什么?”
明明亲口说了“就此别过”,又为什么还要约她见面?
就像笃定了她一定会来一样……
但她确实来了。
无法拒绝。
年爻没看她,只是继续盯着观景台外的湖光。
“这种时候,想找人陪我喝一点,但是不知道找谁。”
“只有你,最合适。”
李见苑的嘴角抬起一丝勉强而礼貌的笑意。
“你觉得,我的身份,合适吗?”
年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将另一碗茶推到她的手边。
“喝茶。”
“谢谢。”
李见苑没再继续纠结“身份是否合适”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年爻的话继续说:“我陪你喝一点,那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年爻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膝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和别人聊天。”
平日里和学生,同事之间的插科打诨,都是她后天练成的一套社交技能,应付一两句还可以,真到了这种谈心深交的时候,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对方还是年爻。
年爻抿唇笑了一下,表示理解。
看到笑容的那一刻,李见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变了。
若是以前的年爻,听了这话估计已经开始笑话她,然后张罗着要教自己怎么和别人聊天;而眼前的年爻,岁月碾灭了她身上曾经的张扬,让她变得更稳重,更内敛了。
李见苑对于这种变化,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也应该问问你的情况。”年爻端起茶碗,“你为什么会去京州?”
年爻说完这句话后,将心里的一些东西再次压了下去。
“工作原因。博士毕业后,京州有个不错的研究所给我发了offer,我就去了。”
“后来干了几年,觉得无聊,就到京大任教了,一直干到现在。”
“想着以后不会回到江州了,就把……房子卖了。”
李见苑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
存放着她和年爻回忆的旧地,她怎么敢回去呢?
年爻喝了口茶——
难怪。
难怪自己当年回去,没有找到她。
“我的事业,就不如你那么成功了。”年爻淡淡开口道:“离开你之后,我再也没跳过舞了。”
李见苑心里一颤。
她不知年爻为什么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诉说这件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年爻是多么热爱舞蹈事业。
“我当时就跟我爸说:你不让我去跳舞,我就死给你看。”
她还记得年爻曾经和她说过的话。